「誒，」喪彪姐獃獃的，「啊？」
她茫然地問：「都二次元了，牧師還得信上帝嗎？」
「你這話問的，」葉崢嶸覺得好笑，「沒有上帝哪兒來的牧師。」連教會都沒有了，工作自然沒了。
喪彪姐的表情看起來一言難盡：「……也沒必要寫實到這個程度吧？」
「也沒有，這遊戲的聖職確實得有信仰，不過信的是遊戲世界觀設定里的神明，而不是現實的……先不提這個。」
葉崢嶸把手上看了半天的十字架項鏈扔回攤位，扯回話題，直擊重點：「你能出什麼價？」
喪彪姐豪氣一揮手：「兩千！外加你轉職的費用還有初始技能和裝備，我都包了，怎麼樣？」
葉崢嶸驚訝：「喲，有錢人啊。」
居然捨得花兩千多塊，就為了找人帶過新手關卡？而且找的隊友很可能實力還不咋樣。
「買時間嘛，肯定會貴一點啦。」
喪彪姐局促地搓著手，嘿嘿一笑，看她這副樣子，葉崢嶸猜到一點：「你的新手關卡，看來是有點難度？」
「沒錯。」
喪彪姐爽快地承認了：「我在論壇查過了，有帖子說每個玩家的新手關卡都不一樣，所以難度也有高有低。」
「我運氣一向不怎麼樣，估計這次就是倒霉隨機到了個高難度的。我得找一個願意陪我一起耗時間的隊友，」她聳聳肩，「總不能最後打一半嫌麻煩，跑路下線睡覺去了吧？那我的時間和錢不是白浪費了。」
「怎麼樣，有這個意願嗎？如果過了零點才打通，我還可以加錢哦？」
喪彪姐非常懂得鈔能力引誘之術。
葉崢嶸拉開系統界面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六點十五，她逛集市沒花費多少時間，六點半都沒到，距離七點的公測也還早。
「行。」
正好最近是有點缺生活費，有這筆意外進賬，也省的還得課後找點別的什麼小兼職。
選擇牧師職業對她的影響也不大。
她內測的職業是術士，法術列表技能花樣挺多，隨便挑兩個沒被封禁的，裝裝樣子充充門面，臨時假扮一下牧師不成問題。
以及，雖然目前角色面板上的職業一欄是空白的，但實際上，內測玩家的職業都綁死了，公測怎麼選都不會有影響。
只是不知道到時候角色面板上會怎麼顯示。
葉崢嶸應下了，「不過得等我五分鐘。」
「我現在還在遊戲的店裡，」葉崢嶸說，「等晚點外面可能會有人來排隊激活遊戲手環，我先回去，五分鐘后，還在這裡碰頭？」
見選中的幸運隊友終於忽悠到手，喪彪姐大喜，自然滿口應下，拍著胸脯：「放心吧！五分鐘后，我肯定已經備好了一整套牧師裝備在這裡等你！」
行程敲定，各自分開。
葉崢嶸挑了個無人的角落，拉出系統，摁下退出鍵，周圍的場景閃爍，一個眨眼間便回到了冰涼中透著清新薄荷氣味的現實。
營養液已經盡數消失，褪得一乾二淨，衣服乾爽，沒有任何殘留，只有淡淡的薄荷味還縈繞在鼻尖。
遊戲艙內部很舒適，座椅柔軟，溫度適中，短暫的遊戲結束，醒來后卻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像是完成了一場深度睡眠，令人神清氣爽。
葉崢嶸卻扶著躺椅乾嘔了一下。
在外面把艙門幫忙按開的店員大驚，連忙上前就要扶人：「沒事吧！你哪裡不舒服，要幫忙叫救護車嗎？」
遊戲才投放市場沒幾天，他們內部員工其實特別忐忑，心一直懸著，生怕一個意外就出了事故。
這可是全球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息遊戲」啊！完全沒有前人的經歷可以參考，誰知道會出哪些稀奇古怪的神奇bug？
「沒事，有點應激。」
葉崢嶸擺擺手，謝絕了店員的幫扶，若無其事般起身，把略微顫抖的指尖藏進衣服口袋，面色自如地笑著說：「不太習慣遊戲艙里這個味道。」
內測天天聞，誰能不反胃？鼻炎患者來了也得應激。
「哦哦，」店員鬆了口氣，「可能是您對薄荷的氣味比較敏感，我回頭跟上面反饋一下，看能不能多調出幾種營養液的味道……」
好險，差點以為工作證要沒了。
店員檢查了一下遊戲艙內部，確認沒有什麼問題，又讓葉崢嶸確認沒有物品遺漏在裡面，才把艙門關上。
「感覺咋樣？」
店員收拾完，領著人出房間一邊問，話語間是掩飾不住的好奇。
他四下看了看：店裡陸陸續續又進來了新的顧客，都有同事接待，各自引著人去其他房間激活手環躺遊戲艙去了。
於是才把手放在嘴邊，保護好自己為數不多的職業素養，遮掩著小聲說：「真是全息遊戲？」
「嗯。」葉崢嶸點點頭，想了想，又笑著補充，「很好玩，回頭你可以自己親自體驗一下，我就不劇透了。」
「評價這麼高？」店員驚訝，然後也笑著附和，「好，那我可就開始期待了。」
說說笑笑間，店員給葉崢嶸做了個名單登記，說這是算人頭業績的，便親自把人送出了門。
葉崢嶸一踏出門口，就碰上了一張熟人的臉，不由得微怔。
不，兩張。
【媽媽親自送妹寶過來激活遊戲誒！】
許久沒什麼重要信息的彈幕又突然活躍起來。
【明明媽媽一向瞧不起打遊戲的人，覺得這都是不務正業，但就因為女主一句想再跟媽媽多說一會話，媽媽就開車送她來了，天知道也就從校門口到店裡也就五分鐘路程的距離啊！母女親情嗑死我了！】
葉崢嶸原地站了一會。
店門口，就在不過幾步距離的馬路邊，一輛轎車停在那兒，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車邊，是雲縱容。駕駛座的車窗是打開的，她背對著這邊，正彎腰笑著和裡面的人說話。
葉崢嶸認識這輛車，這確實是她媽開的車，車牌號都一樣。
估計也就兩句分別再見的話，雲縱容很快就結束了，起身轉過來，一眼就和停留在店門口台階上的葉崢嶸對上了視線。
葉崢嶸的眼睛，也從她的身上挪到了車窗大開的駕駛座的女人身上，女人似乎也順著方向看了過來。
空氣彷彿有一瞬間的凝固。
是雲縱容先打破了僵持，她沖著葉崢嶸笑了一下，也沒有打招呼，對著車裡的人補了一句「我先走了」，隨後越過店門口的人，徑直走進店裡。
自動門在背後關上的聲音傳來，葉崢嶸才動了一下。
北方的城市，連下一周的雨，氣溫已經開始有明顯下降的痕迹了，她仰頭望著天上還在下的小雨，笑著呵出一口淡淡的霧氣。
所以，原來彈幕還真是真的啊，有意思。
葉崢嶸沒再擱這罰站，動腿，邁開步子，轉身離開。
「過來。」車裡的女人卻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