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火小区内。
两道人影在月色下显现。
嘈杂的人声哄闹从外面传来,却更显出这里的寂静。
这两人各自身穿一件兜罩住面部的长袍。
一个背上写着一个大字『金』,另一个则是标明数字二十三。
这似乎是一种代号,具体意义犹未可知。
「事情麻烦了,还没有收回黏菌。如果异人局细查,会查到我们身上。」
金开口道,声音带着几分年轻的活力,「我们暴露也无所谓,咱们同伴那么多,推到别的人身上就好了,主要是还有合作者,他们可就要遭老罪了。」
「嗯。」
另外一个二十三有些沉闷,只是发出一声肯定的应声。
「要动手吗?」
「不然咱们去和异人局玩过家家么?」
闻言,那个沉闷的点了点头:
「那就动手。」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正事,我们这次来,本就是要把那只虫卵安置下,用蝇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嗯……」
金说道,语气带上几分叹息,「可惜,如果不是这只虫卵无人能够驾驭,这样强悍的异虫,我们绝对不会让它放出来。」
「再可惜也没用了。」
二十三叹了口气,似乎也深感麻烦。
两人不再讲话。
一跃进入一户人家的窗户。
这家人的窗户没关,屋里也没开灯,两人落入房间内,顿时声音都皱了起来。
「这家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大一股消毒剂的味道?」
「处理死人我都没用过这么大剂量的消毒剂。」
金发出的声音表明他很不适应。
「似乎是一家夫妻,结婚照很新,很年轻。」
二十三看着客厅之中的合照说道。
上面一男一女,丈夫相貌平平,但是妻子却长得很是温婉可人。
「倒是娶了个好老婆。」
二十三不由说。
「这年头,娶个好老婆有什么用?实力才是最大的。」
说着,金走进卧室,从怀里摸出一只晶莹玉润的黑色卵鞘。
月光透射,映出其中一只蜷缩的虫影。
「真美。」
金面上露出痴迷,
「这就是那只骨神虫,残虐种?」
二十三也靠近过来。
金脸上有些不舍:
「唉,可惜,这种异虫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驾驭的,它的能力特性真让人眼馋……」
但最终,还是轻轻放下。
塞进枕头下面。
「好了,这下就只等它生根发芽了,我已经等不及要看它闹出点大动静了。」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向二十三:
「接下来,就去找蝇众吧,把超愈黏菌销毁,最好再把他们人杀了。」
……
薪火小区的另一边。
张传礼带着几个行动组成员抵达了那只异虫停留的地点,居民楼之间放大了他们脚步的回音。
他们靠向在四周埋伏起来的几个行动组成员。
「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传礼问道。
同事将手上的夜视望远镜递给他,「在那边的楼顶。」
张传礼一瞧,果然在不远处、众行动组成员埋伏的交叉点看到了一只古怪而高大的影子。
那影子蜷缩在绿化带旁边,身形微微颤动。
发出某种窸窸窣窣的咀嚼声。
「那只蝇众跑到这里之后,就在进食这些花草。虽然宿主身体已经枯竭,但是它身上那块发光的黏菌,还是让它的情况逐渐好转。」
这名行动组成员低声补充道。
「嗯。」
张传礼放下望远镜,「动手吧,它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次,不可能让它跑了。」
说着,身形毫不掩饰地走出去。
并且下令:「所有人,拔枪。」
「是!」
漆黑的夜色中。
张传礼身上的杀气直接传达到蝇众的身上。
它胸口上挤出的几颗雪白蠕动的蛆头,此时齐齐停下了进食的动作,看向了旁边的张传礼。
嘶嘶嘶……
它发出愤怒的声音,控制干瘪的宿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翼翅开始颤动,频率愈发加快。
「准备好,一招解决它!所有人,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张传礼冷冽的声音传开。
「是!」
众人也纷纷现出身形,拔出枪械的机械撞击声清晰回响。
朝着中间的蝇众包围过去。
张传礼的喉头滚动,胃虱制造酸液发出些许滚滚声响。
蝇众的几颗脑袋在不断地摇晃着,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发出威胁一般的嘶嘶声音。
随着张传礼的身形靠近。
它终于感到了足够的威胁,猛地振动翅膀,便朝着空中逃了。
张传礼猛地提起胸腔,胃袋中涌起翻滚的酸液。
「吐!」
一大口黄澄澄的浓酸在空中爆散无数,朝着蝇众铺天盖地地泼洒下去。
这一招范围足够大。
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蝇众,也很难躲过这一招。
现在十六根虫翼损毁大半,更不必说。
当即,便将这口酸液接了个结结实实。
嗤——
剧烈的腐蚀声在居民楼之间被放大,蝇众身体冒起白烟,身躯疯狂扭动,发出痛苦的声音。
原本的翅膀和大半身体都化为了脓水消失。
「漂亮!」
所有人在心中低呼一句。
真是干脆利落。
张传礼此时喘着粗气,口鼻中冒出食道被腐蚀的白烟,想要再吐出酸液,得等胃虱重新分泌保护液。
他声音沙哑道:
「所有人,包围。」
不必他下令,其他队员已经包围上去。
现在的蝇众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和行动能力,在地上奄奄一息地躺着,就连背上的残破虫翼都只剩下微微的颤动。
许容靠近确认。
看着这只异虫,她面上有点复杂。
「队长,确认异虫失去战斗能力,威胁解除。」
听到这话,张传礼脸上也露出一份欣慰,「嗯,叫人来做善后处理,将那块黏菌带回异人局,进行样本分析。」
「明白。」
许容点点头。
将蝇众身上也变得残破的超愈黏菌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进样本袋。
随后她起身朝着张传礼走去。
张传礼看着那道黏菌,眼神森冷:
「这次,不管是谁,都要揪出……」
突兀地,一道银亮的刀刃从他的前心口穿出。
声音戛然而止。
张传礼睁大了眼睛,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张队长,酸液冷却期可不能放松警惕哦。」
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的玩味声音。
但见两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正抓着那只刀刃的短柄。
张传礼眉眼一横,猛地转头强行吐出一口酸液。
金和二十三连忙跳开。
刀刃也被强行拔出,在夜空中飞出一道鲜血。
看了看刀刃上的血迹,金有些惊讶:
「哦?不愧是张队长啊,驱动异虫在那一瞬间护住了心脏吗?」
「两个一次蜕皮的异人,也敢偷袭我?」
张传礼冷笑着,阴沉的眉眼散发出恐怖的杀气。
他的口鼻因为强行吐出酸液而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此时此刻,气息也是强弩之末。
张传礼的喉咙开始流血,失去了保护膜,酸液逐渐融穿了他的喉咙。
金笑道:
「这叫智取,宝贝。」
张传礼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旁边的许容:「我拖住他们,你们快跑,一定要把东西带出去!」
「队长。」
许容此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真够大言不惭的,啧啧,你就算暂时护住心脏,但这个状态也是快死了,拿什么拖住我们啊?」
金发出一声讥笑。
「快走!」
张传礼大叫,「他们想要的是那个黏菌!他们怕我们查出他们的根脚!」
「聪明。」
金拍了拍手,淡笑一声,「但是今天,谁都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