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的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左眼跳。
休息一下两只眼皮一起跳。
「我怎么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呢?」
「我应该没留下什么线索吧?不应该啊,我清理掉尸体之后,用消毒剂把整个屋子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我也是遛着边从小区里出来的,绝对没人看见我。」
「……」
周泽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看着薪火小区外,四周的居民都聚在这里等待着,异人局留下的行动组成员并不多,更多的是分析组这些善后处理人员。
「有人出来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周泽连忙将目光随着众人一起看去。
但见一道楼头,一个身影踉跄地走出,身后滴沥了一地血迹。
「那是……」
周泽瞳孔顿时一缩。
他认出来,正是不久前跟在张传礼队长身边的那个女行动员。
可是此时,她却浑身是细密的伤口,一道清晰的刀口贯穿了她的腰侧,汩汩流着鲜血走出。
但她并没有管这些伤口,而是紧紧抱着怀,似乎怀里有什么东西。
更不见张传礼队长的影子。
周泽目光不由一沉:
「出事了。」
「可是,不应该啊,张传礼队长是有着强悍实力并且经验老道的异人,追击一只已经被他们打成重伤的异虫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时。
许容一下子向前摔倒在地。
怀里的一只带血的样品袋掉了出来,其中装着的东西在散发着微光。
「那是什么?」
周泽感觉到,许容似乎就是在护着这个东西。
许容此时看见超愈黏菌飞出,伸手就要去够。
一道黑衣人却从许容的身后追了上来。
一脚踩在了许容伸出的手上。
「臭女人,挺能跑啊。」
金发出几分恼怒的声音,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此时只剩下一半,伤口处是酸液灼伤的痕迹。
「那个张传礼还真是顽强,死前还能发出那样的攻击,要不是我用二十三的身体给我挡了一下,我怕是也要死在那里!我说过了,今天谁都走不了,你觉得自己能例外不成?!」
「住手!」
留在这里的几个行动员冲上前将他包围,举着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便开枪射击。
「一群碍事的东西。」
只见那黑衣人身形一闪,便整个人消失不见。
「异人?」
周泽目光凝聚,「果然,那只异虫不可能让张队长变成这样。这个能力是隐身?还是拟态?」
「人呢?!」
此时,几个行动员看向四周。
下一秒,那黑衣人的身影重新显现在众人身后,几个行动员身影凝滞,脖子以一种夸张的弧度被扭断了。
噗通,噗通……
齐齐倒在地上。
没了生息。
顿时,四周的居民发出尖锐的恐慌叫声,然后四散而逃。
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逃跑,金走回许容的身边,俯身捡起她想要尽力够到的那只样品袋上。
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冷笑:
「抱歉了,还是我们赢。」
说着,手中的样品袋升腾起火焰,在焦灼的火焰味道中,样品袋以及其中的超愈黏菌一同被烧灼干净。
火光映在许容的眼中,映出一片绝望。
但她无法阻止。
只能眼睁睁看着灰烬在她面前簌簌落下。
许容眼角滚下泪珠,她知道,他们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张队长死了,其他人也拼上性命把自己送出来,但自己最终还是没能成功,一切都完了。
金甩了甩手,将粘在手上的灰烬全部甩掉。
看向了许容,抽出了匕首:
「好了,我的目的达成了,这下该你了。」
许容绝望地闭上眼睛。
然而,下一秒,一阵脚步声靠近过来。
「等等!」
许容听到声音,有些诧异。
是异人局的增援来了吗?
她睁开眼睛,但见一个面相平平无奇的青年急切地从远处跑过来,脸上带着熟悉的焦急。
「周……泽?」
许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失望。
就连旁边的金也愣住了,他仔细确认了一遍周泽的样子,更加惊讶,「不是异人局的异人?」
周泽径直跑到许容身边,将她扶在怀里。
皮肤很凉,仿佛死人。
周泽没有理会金,摇晃着许容问道:
「你没事吧?你有没有见到我的妻子?」
这人是傻的吗?
他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再不跑会死啊!
「你来干嘛?跑啊。」
「不能跑啊,我妻子还在里面。」
许容这才想起来,周泽委托他们寻找妻子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周泽都没跑掉,仍想着妻子的事情。
但她还是想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许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她只能尽力抓着周泽的衣襟,最后说道:「快逃。」
随后,便两眼一翻,昏迷过去。
「喂!喂!」
周泽尽力地摇晃她,「别睡啊,我妻子怎么样了?喂!」
但许容的身体由得他摇晃,没有任何反应。
「别晃了,失血过多,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肾上腺素发挥作用了。」
周泽闻言,擡头看去。
但见,金脸上挂着几分玩味。
周泽停下了动作。
目光有些木然地看向金。
「听你的意思,你的妻子在里面还没出来?」
金处理掉超愈黏菌,似乎有了几分闲心,问道。
周泽低着头,盯着许容,仿佛确认着什么,没有吭声。
「还挺痴情,人家都跑了,就你还傻乎乎地回来。」
金蹲下身,问道,四周的人已经跑光了,他的声音在居民楼之间传回回声,「怎么?是你好不容易追到的?」
看来她是彻底晕过去了。
周泽微微回过神,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叹息,突然变得平静,扯开许容的袖子给她包扎伤口:
「我们刚刚结婚三个月,她是南方虫灾区逃难来的,我很爱她。」
见周泽举行和语气都这样的镇定,甚至还能这样接上自己的闲聊,金不由发出一声惊讶:
「你还真是不怕啊。你不怕死吗?」
「怕倒是不至于。」
周泽道。
「真有意思啊。我现在倒是想知道,如果在你面前杀死你的妻子,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这话,仿佛带着猫戏老鼠似的戏谑。
金居高临下地盯着周泽,想要给自己刚死去同伴的坏心情找几分乐子。
「不用。」
然而,周泽却说。
「不用?」
金愣了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居然对我说不用?你以为,这事是你能决定的?」
周泽给许容包扎好伤口,缓缓将她放到地上。
擡起眼,面无表情地站起来道:
「我的意思是,她已经死了。我亲手杀的。」
「你杀的?」
金愣了一下,有些没理解现状。
「接下来,轮到你了。」
话落的瞬间,周泽脸上撕裂般张开七只虫瞳。
「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金变了脸色。
然而周泽的一根手臂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金吐着鲜血,看向周泽的面孔,脸上带着意外的惊恐。
那七只古怪的眼睛不断朝着各个方向转动,令他感觉在其注视下,有种身心的惊惶悸动不断产生。
「这是七目负疥虫!」
「你不是异人局的异人,你到底——」
「你太松懈了,作为一个捣乱的异人来说,你应该时刻戒备任何人。」
周泽语气森冷,「你的异虫能力很方便,现在归我了。」
金连忙道:
「等……」
「不等。」
周泽果断捏爆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