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齐天坐在餐桌前拿出一张白纸来记帐。
这是他一贯以来的习惯，可能来源于他做题家时代的便条划帐作业。
语数外政史地物化，做完一门作业就在便条上划掉一行。
当全部的作业被划光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别的爽感。
这种习惯甚至维持到齐天发现自己很有赌怪天赋之后的现在，它一直让齐天的工作保持着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包括流畅的心算能力和还算不错的逻辑推理能力，一定的史学素养和社会学常识。
齐天将其称之为东大的馈赠。
「到帐25万，现金1万。」
「信用卡一被Meridian抢走券商保证金5万，理察4000。」
笔尖顿了一下。
「余19万另有现金6000。」
然后是其他的债务。
「车贷尾款八期加违约金房贷断供一期加罚息。信用卡二信用卡三1800。」
「合计美元。」
齐天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写上最后那个数。
他手里还剩下。
十五万一千四百美元。
在中西部，够买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外加一台皮卡。
在加州沿岸富人区，够交两年房产税，外加一次不太严重的车祸和解。
而齐天这栋房子，贷款余额还剩六十二万。
想要把锚点钉死下来，这点钱实在是不够看。
如果是用来赌一把的话...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也有点不太够劲了。
他需要一台加注机。
狠狠的加注！
然后一笔将AN股上其他的散户和庄家一起赌爆！
拿出来自异世界的秘药和他精心编制的ppt以及欺骗市场用的励志故事和科研之神！
等待股票暴涨！
狠狠的发财！
齐天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脸。
「或许我该在操纵股市之前再去巫师那里狠狠的赚一笔！」
「我需要尽快的搞几把枪，如果有火箭筒的话就更好了，巫师们会喜欢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惊喜的！
他们会为此付出足够的金币！」
「当然，还有我的车，它离开我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这可是太久了。」
「宝贝，快回到爸爸的怀抱里来！」
齐天放下笔，拿起理察的车钥匙出门。
...
理察的车是一辆2013款的奔驰E350，米白色，保养得非常好。
车里挂着十字架样式的空气清新剂，手套箱里有润喉糖和一摞社区通信录。
齐天开着车出门，正好遇到了在溜金毛的桑德斯太太。
他摇下车窗露出灿烂的大白牙。
「早上好啊，桑德斯太太！」
桑德斯太太有些惊讶的看着坐在分明是理察·惠特曼的车的驾驶位上的齐天。
桑德斯太太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倒是脚下的金毛很热情的汪了两声，尾巴转起来。
齐天大笑一声，「桑德斯太太，你的狗不错，比你要有礼貌的多！下次再见到他，我会给他带点小礼物！」
齐天猛踩一脚油门，带动车辆嗡的轰鸣一声冲了出去。
在这种高档小区中，轰油门会遭到业主委员会的噪音警告。
但这是业主委员会副主席理察的车。
即便是保安看到了撞翻了栏杆轰鸣着驶出门口的奔驰，也决定视而不见。
不过栏杆的报修单还是得送到理察主席家里。
...
车上，齐天用蓝牙拨通了Ally金融。
他静静的等待覆杂的转人工进程，并且在对方反复强调本次通话可能会被录音之后，依旧决定打通。
六分钟后，一个听起来很疲惫的女声接了起来。
「您好，齐先生，很遗憾的通知您，您的帐户目前处于回收状态，我们已经不得已的回收了您的车辆。」
「您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复贷。」
「补缴逾期的月供，滞纳金和回收成本，一共4870美元，之后合同继续生效，您还剩八期贷款。」
「第二，全额结清。」
「在您原本的贷款上打了一点折扣，如果您能拿出这笔钱，车归您。
我们会在十个工作日内寄出车辆产权证明到您的地址，如果那个时候您还有固定地址的话。」
在业务员看来。
像是齐天这种车房双贷的人，能还上车贷的最大可能，是齐天卖了房把车贷还上。
然后带着车找个不会被警察和小偷找到的地方以车为房。
房车一族，这在西大并不罕见，就是帐单有点难寄。
她顿了顿，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很职业的怜悯。
「考虑到您的情况，我个人建议第一种，大部分客户都选第一种，不管怎么说，先保留一个住址如何？」
「结清。」
电话那头回应道。
「您是选择第二项是吗？」
齐天说道：「我还有十分钟到你们的回收场，我要在那里见到我的车。
另外，帮我叫个代驾，我是开着另一辆车来的。」
...
齐天来到自己的挑战者的面前的时候，他的小宝贝已经蒙了一层灰。
「可怜的家伙。」
一个穿橙色马甲的壮汉正好从车尾绕出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和齐天对上眼。
「哦..嘿，bro。」
壮汉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看了一下手中的交接单，这才有些惊讶的擡头。
一天前才给你拖的车，今天你就还上贷款了？
你是选择卖房还车了吗？
但他又看了一下另一个代驾单子，客户的姓名也是齐天，代驾的终点和当时这辆挑战者的收缴地址一样。
说明他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房子，而且还有第二辆车子。
「额...股市真是神奇。」
壮汉只能将其归因于股市。
齐天拿出十张钞票拍在壮汉胸上，「开着我的车去洗一洗灰，加满油，剩下的钱是你的。」
「哦！先生！您是我见过最慷慨的人！上帝会保佑您！」
壮汉喜笑颜开。
管他呢，自己一个小时十五美元，人家怎么发的财关自己什么关系。
但小费却真的是到了手里。
「你当时说，你相信我和我的车会有一天再见的，这一天果然来的很快。」
「那是话术，bro。」壮汉很坦诚，「培训手册上写的，这么说客户不容易动手打我们。」
「哈哈哈哈！」
齐天哈哈大笑。
「你很诚实！」
他又丢了五张美元过去，壮汉一脸惊喜。
「哦，上帝...玛利亚...您真是太帅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有需要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我不仅是专业的司机专业的代驾，有ABC三种驾照。
还有代跑腿代挂号代送花等业务，我什么都能做，您会需要我的。」
齐天接下来名片，看了一眼名字。
特里。
「嗯，会有需要你的一天。」
他到时候可能需要找人送货，军火或者秘药之类的，有一辆自己的货车和属于自己的司机再好不过。
回程路上，齐天把剩下的电话都打完了。
信用卡，房贷补缴，甚至多花了一笔钱消除了逾期记录，让自己的征信保持完整干净。
这在西大是被允许的，这叫Goodwill adjustment，善意的征信调整。
消除了大部分债务只剩下房贷的齐天十分高兴，这份高兴持续到他来到合法枪枝售卖店这里。
他刚进门，低头玩手机的老板只是擡头看了他一眼，就有些愤怒的喊了一句。
「滚出去！清虫！」
齐天眨了眨眼睛。
很直接，也很西大。
但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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