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的车库。
标准的白人车库，工具挂在墙上的洞洞板上，角落里有一个隔间，隔间打开之后是保险柜。
理察把枪拿出来，转头看向齐天。
齐天倚靠在他门口抽着烟，抽的很快，一团团的烟雾升起来。
「你看起来很烦，这不像是一个富人应该有的状态。」
齐天不屑的吐出一口烟，「我比你想像中要有钱，不用揣测我的财富。」
理察摇头，说：「不，你应该是遇到了有钱也办不到的事情，让我想想，你是一个华人。」
齐天诧异的看着这个老白男，「你也知道啊？」
「从你住进来开始，我就知道，你会遇到一些身份上的问题。」
理察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年轻的时候也很注意身份上的区别，当然，现在也是。
我可以帮你解决一部分身份上的问题，你知道的，HOA的副主席就是干这个的。」
掮客。
「你买枪遇到了问题，我在这个社区干了很多年的副主席，给许多暴富过的人开过身份证明，收入证明和居住地证明。」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至少买一把步枪不是问题。」
理察谈到自己现如今吃饭的行当，还是相当专业而且充满信心。
当然，这把枪该卖的还是要卖，身份证明是另外的价钱...
他提着枪走过去递给齐天。
齐天掐断了烟，拿过枪看了一眼。
一把黑色的九毫米卡宾枪，不重，很新，护木上一点划痕都没有。
弹夹是特制加长的，除了主弹夹，还带有三个备用弹夹。
齐天从口袋中拿出一枚子弹塞进去，正好合适。
9mm口径。
重量在三公斤左右。
齐天问道：「9·19还是9·39？」
「919，和手枪弹通用，这也是我一开始相中这把枪的原因，你知道的，通用子弹，随便哪个店里都能买到子弹。」
「不错。」
齐天拿出准备好的深色帆布袋把枪装起来。
他的车库中现在有一万发9·19的子弹。
「你要拿它做什么。」
「打猎。」
理察说道：「我不会管你拿枪去做什么，明天这把枪就会在系统中标注失窃。
你无论去做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失窃的老人。
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一下。
我在治安系统那边，也有一些人脉，如果你真的做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你有钱，但是你想要把钱变现成一些东西，就需要...」
「我的帮助。」
齐天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了顿。
是的，他需要一个身份。
仅仅是一个有钱的古董商人的身份，挂靠在华人这个身份之下，在西大并安全，反而很容易引起人的觊觎。
他需要一个官方的身份。
在回家的路上，齐天就在想这件事情。
而恰好，加州是西大最民主的几个州之一，这个州的州宪法规定了，他们的治安官和州长官都是要通过民选出来。
施瓦辛格先生就是这么当上州长的。
治安官，一个充满西部色彩的官职。
齐天想了想，说道：「我记得加州的县治安官是可以民选的。
如果让我这个华人成为圣迭戈县的民选治安官，需要花费多少钱？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理察还真的开始了思考，思考了大概十几秒，他说：「这需要大概三百多万美元，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你也意识到了，最主要的问题就是你的身份...
你虽然是一个少数族裔，但却是少数族裔中的异类。」
西大的政治是很花钱的。
选举就是一场资本的游戏，谁的钱多，谁能让给他的支持者更多的利益，谁的支持者就会更多。
大到总统选举，小到一个县治安官。
如果再加上华人这个标签的话，花的钱要更多。
齐天哦了一声。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钱还不够多。
他需要更多的钱。
齐天把钥匙掏出来丢给理察，顺便挥了挥手中的手机：「注意查收，顺便整理一下竞选的流程，过两天我会找你的。」
随后齐天转身离开。
理察看着齐天的背影逐渐消失，略有惊讶。
看他的样子…他真的准备拿出这些钱来竞选县治安官？
他真的拿得出来？
他在股市赚了多少？仅仅一天时间？
理察拿出手机看到转帐到帐的信息。
两万美元。
他可能真的能拿出三百万…
很少有人能把两万美元花的像两美元一样洒脱。
这可是两万美元！
理察深呼吸，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看到他和齐天交易的这一幕，也确定自己车库的摄像头确实是坏了，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楼上，黛安还在等他吃晚饭。
「怎么又是那个华人，他不是快要破产了吗？那天晚上也是他找的你，你还把车借给他了？」
黛安喋喋不休，「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少和这些华人来往，你可是HOA的副主席。
虽然这个社区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富豪集中区，但我们也算上中产，是体面的家庭。
你要和这种随时可能会因为各种事情而破产的少数族裔远一些，保持距离。」
理察则是在思索，「民选治安官什么时候开始？」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我问的，是那个华人问的。」
「那个华人还想做民选治安官？他在开什么玩笑？！」
黛安笑出了声，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捂着肚子，很经典的白人妇女嘲笑动作。
「他一个华人，要做县治安官？他在开什么玩笑？一个挣扎着破产边缘的没有稳定工作的华人。」
黛安摇了摇头，坐下来把叉子插进奶酪里。
「你甚至想要在这种事情上也赚上一笔吗？理察，不要去妄想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连一个疯子的话你都在认真考虑，我们真的有缺钱缺到这种地步了吗？」
理察没有笑，依旧在很严肃的思考，「我记得...你的姑父是圣迭戈市的一个退役军人社区民意代表，一个很有威望的老头。」
黛安感觉莫名其妙。
「你竟然真的在认真考虑？你也疯了！」
理察看着黛安，这让黛安感觉到了理察的认真。
「理察？」
理察说道：「你下周要去参加同学聚会，你要St. John的裙子，David Yurman和Jennifer Behr首饰。」
「嗯？说这个做什么？」黛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理察说：「裙子可以换成Oscar de la Renta，四千九的那条，就是你之前念叨了有半个月没舍得买的那条。」
「首饰可以换成Van Cleef，还可以再买一双新的鞋子，还算看得过去的包，机票和酒店，而且我们可以在纳什维尔多玩一会。」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黛安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这些都需要钱。
不少的钱。
她知道理察的上下文肯定是有关联的，所以她大概也猜到了钱是从哪里来的。
「嗯...」黛安清了清嗓子，「我刚才说话可能有点重了。」
「你说得对，那个年轻人确实很有礼貌。」
「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口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在里面就听出来了，他很有教养。」
「华人都很聪明，我买了一支股票，就是华人给做的，他们的ceo叫黄仁勋还是什么的，是的，华人都很聪明。
我想我们应该和这个孩子的关系处理的更友善一些。」
「嗯，是的，是这样的。」
黛安抿了一口牛奶，掩饰一下有些刻意的话题。
她说道：「我记得咱们社区的民意代表就是你来着？你或许可以整理一下选民名册，嗯，或许能用得上。」
好吧，好像更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