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相亲
王寻烟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季敏文还没进家门，忽然转头叮嘱道：“记得多跟小焰聊聊，你们年轻人，可聊的多。”
王寻烟有些无奈，没回话，在季敏文的催促下才有些不情愿道：“有空了再说吧。”
“有空了再说？你一天天忙什么呢，这两个周一到周末就见不到人，难不成天天加班呐？”
王寻烟没回话，她周末是去找房子去了，当初她毕了业在大城市找不到工作，靠打零工、做兼职、做销售茍活了两年，而她做这些都是瞒着季敏文和王国志的。
如果不是季敏文忽然跑来找她，偶然发现她在外面发传单，这件事情可能要被王寻烟一直瞒到底。
当天晚上季敏文跟着王寻烟去了王寻烟租的老破小里，空荡荡的房间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一览无余，眼前除了老木家具就是外壳都发黑发黄的老电器。
当时季敏文进那个房间心里只觉得心疼，但同时心里又怨王寻烟什么都不跟家里说，在这之前季敏文和王国志以为王寻烟大学毕业不说找了一个多好的工作，但至少能够保证富足，没想到王寻烟的日子过得那是一贫如洗。
之后老两口说什么都要让王寻烟回家，并且在之后先后用王寻烟没工作、哪怕找到工作了没有多少存款为由不让王寻烟出去租房子独住。
和父母一起住有好处也有坏处，在季敏文催婚之前尽管王寻烟不承认，和季敏文她们一起住是好处大于坏处的，可是最近季敏文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三天两头就要给她介绍对象，还要让她去相亲，甚至为了这件事专门拉着她大周末地去城郊拜菩萨。
王寻烟隐隐觉得她再不搬出去很快就要坏处大于好处了，所以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抽时间出去找房子，只是这件事是瞒着季敏文和王国志的。
之前她也不是没找过房子，但季敏文在周县消息灵通，总给王寻烟设难题，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所以这次王寻烟学聪明了，打算先斩后奏。
王寻烟以为冷处理就能打消季敏文的念头，没想到第二天许久没联系的堂姐王绵忽然约她吃饭，王绵比她大三岁，前几年结婚之后就去了外地，一般不到重要日子都不回来。
可是最近不过年不过节的，她怎么忽然回来了，还忽然约王寻烟吃饭，王绵是知道王寻烟不太爱去饭局，不管是谁约的，比起出去吃饭逛街，她更愿意在家里躺着。
王寻烟不想去，正在斟酌语句时，王绵似是看破她的心思一般，直接甩了一条语音过来：
“寻烟，最近啊，你大伯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回来看看他，过两天就走了，你也知道我结婚了之后你，我，还有我妹绮绮咱姐妹三个就很难凑一起了，这会绮绮正上学呢，就咱两吃个便饭，你可不要再拒绝我了，下次咱两再见估计可就是过年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寻烟也不好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但实际上她们下一次见面没能等到过年，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等到约好的那天，王绵被堵在了半路，王寻烟先到的饭店，她让王寻烟先进去点菜，王寻烟便自己先进去了，等了一会儿王绵出现了，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意外之客——李盛焰。
王绵一脸歉意：“寻烟，我那个你能不能帮我付个车费，我这手机刚才被摔了一下，现在关机了，身上也没带现金，没办法我只好领着司机小哥进来了…”
王寻烟闻言看了眼她她身边的司机，没想到竟是熟人，她上扬的嘴角呆滞了一下，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人。
李盛焰依旧是笑着的，也依旧是那一副洁白的牙齿。“哟，好巧，寻烟这你朋友啊，那不用了，就算是我请你了。”
王寻烟本来还很惊讶，但是瞧见李盛焰没有一丝丝被拖欠车费的正常司机应该表现出来的不耐烦，甚至是怀疑，倒像是……冲着她来的。
再结合王绵的反常和昨天季敏文的催促，王寻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今天这不是叙旧局，是相亲局呐。
王绵演技拙劣地惊叹道：“呀，小哥，认识啊？不付钱多不好意思呀，这样吧，既然寻烟你们认识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点吧，就当是抵扣车费了。”
李盛焰也浮夸地故作思考：“这…怎么好？”嘴上说着不太好，但屁股却找到了座位。
“你们先坐，我去扫个充电宝。”开不了机的手机怎么扫充电宝？这破洞百出的话术。
王绵正打算离开，却听见王寻烟淡淡道：“多少钱？”
王绵没听清，问了句什么，坐在她面前的李盛焰倒是听清了，亮着一排大白牙：“说了不用给了。”
王寻烟拿出手机，轻点了几下，催促着眼前的男人：“收款码。”
王绵这下听清了，王寻烟这架势像是在在赶人一般，她忙道：“不用分的这样清楚吧，大家都是朋友…”
话还没说完手里原本应该已经坏掉的手机却响起了铃声，界面显示来电人：寻烟。
她惊讶地看着王寻烟，但触及王寻烟那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后又变得愧疚起来：“寻烟，你…我….”
王寻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道：“现在不用去借充电宝了，手机好了，坐下来吃吧，”
王绵一脸的愧疚，李盛焰倒是自来熟地让服务员添一副碗筷。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王寻烟不开口说话，王绵因为刚才被当众揭穿有些悻悻的。
王绵忽然站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王寻烟就抢先道：“姐，上厕所吗？一起。”
王绵只能把腹稿给咽下去，跟着王寻烟去了厕所，她等在门外，王寻烟出来后她便歉意地走上前：“寻烟，对不起。”
王寻烟洗着手，只轻轻叹了口气，并没有回应她的道歉。
王绵有些奇怪，怎么她还没开始演，寻烟就猜到了，是以她也就问出来了。
王寻烟道：“姐，你虽然小时候一直住在县城里面，但是你过年回老家的时候你和李盛焰是见过的，并且…”
她往外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李盛焰，“你们的演技很拙劣，到底是手机坏了还是没电了？关机了的手机还能扫充电宝吗？更重要的是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出来吃饭，也不喜欢参加饭局，这次回来一反常态约我出来，而不是到家里去，就已经很让人怀疑你的动机了。”
王绵闻言肩膀耷拉下来：“我就跟小婶说我干不了这事，寻烟，我真不没什么恶意，只是你…”
王寻烟有些生气地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别生气。”
“姐，我没生气，我单身这是事实，但我并不认为是什么坏事。我只是觉得失望，我们一起长大虽然你现在已经结婚了，但我以为你还是懂我的，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欢来饭局，不论是谁约的。
今天我来，一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结婚之后我们的确很难见到，我也的确想看看你结婚后过得好不好，二是来之前我想过你可能是想找我说说心里话，吐槽吐槽现在的生活，释放释放压力，而这些话不好让我妈他们听到，所以才单独约我出来，所以我来了，”她扔掉擦手的纸巾，“可是，我赌错了，今天这个饭局竟然真的是个相亲局，你放心，出于礼貌我不会中途离席，也希望你不要中途离开。”
身旁的人没了回音，王寻烟转身，看王绵的表情就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淡淡一笑：“算了，随你吧。”
王绵一听她算是接受了今天的相亲，立马亲昵地挽着王寻烟的手臂：“我就知道，咱们寻烟最好了。”
可是王寻烟知道她和王绵的友谊已经不能回到从前那个样子了，至少王绵之后已经不能像这样把王寻烟给骗出来了。
两人手挽手回到了餐桌。
“等久了，快吃吧。”王绵招呼着李盛焰吃饭，然后讨好似的朝王寻烟笑了一下。
王寻烟坐到了李盛焰对面，李盛焰看了看两姐妹，知道她们在卫生间或许闹得不是很愉快，至少王寻烟是不开心的。
王寻烟从小情绪都是写在脸上的，开不开心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盛焰直接问王寻烟：“怎么了？不高兴？”
王绵被他的话呛了一口，刚给了他一个震惊无比的眼神，又被之后两人的对话惊到了，只听王寻烟没有丝毫情感波动地回道：“是挺不高兴的，相亲是什么高兴的事吗？”
“谁说今天是相亲了？”
“未婚男女，不是朋友聚餐，不是同事聚会，那还有哪种可能？”
李盛焰放下手中的筷子：“原来我们连朋友都谈不上。”王寻烟闻言擡眼看向他，眼神清澈纯粹：难道是吗？
李盛焰妥协：“OK，OK，你猜的没错，是相亲。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开门见山，王寻烟同学，很抱歉地告诉你，我其实还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
听他如此说，王寻烟浑身的刺仿佛收敛了起来，甚至扯出一个笑：“你放心，我求之不得。”
王绵边摇头边震惊道：“你们…你们…相亲都是这样的吗？”她没相过亲，她和她家那位是从校服到婚纱，毕业没几年就领了证，所以她感受不到王寻烟那种年年被催，年年被嚼舌根的苦楚，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相亲现场。
“不知道，我第一次这么相亲。”王寻烟拿起纸巾擦擦嘴，慢条斯理的。以往季敏文都会问问她的意见，没想到从观音庙回来竟学会了这一套，她的确有些生气，是以有些连表面的敷衍的做不到了。
她转过头对王绵说：“姐，你不是说你和姐夫约好了去看电影？”
王绵当然明白王寻烟的话，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人她是带到了，而且她感觉这两人的氛围有些诡异，当即表示：“对呀，那你们吃，我就不陪你们了，慢慢吃哈。”
等到王绵离开餐厅，王寻烟便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隔壁桌是个一家三口，女人边给小女孩剥着虾皮边和男人聊天，男人面带微笑看着坐在对面的妻女，俨然一副阖家欢乐的场景。
故意支走第三人，一看便是有话要说，李盛焰索性靠在靠背上：“说吧，王同学，有什么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