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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运朝:开局灭杀穿越者_第10章 贤王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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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贤王府议事

赵明庭走在最前面,一进院子就拱手道:

“王爷,圣旨的事,属下听说了。”

“嗯。”

周衍头也没回,又捏了一粒鱼食,“坐下说。”

三个人在石桌旁各自落了座。

柳逸之坐在最末,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砚秋也走过来,站在边上。

赵明接着询问:

“王爷,北境那边抗旨的架势已经摆出来了,咱们这边,王爷打算怎么办?”

周衍转过身来,靠着栏杆,把那卷圣旨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件不值钱的玩意儿:

“什么怎么办?去啊。人家请咱们去观礼,不去岂不是不给面子?”

“王爷,”参军陆清和是个急性子,说话直来直去:

“这可不是请客吃饭。十三殿下这一道旨意,是要把所有藩王和大将都拢到帝都去。

人到了他的地盘上,是圆是扁还不是由他捏?”

“那就让他捏呗。”

“我一个南疆的闲散王爷,手里又没多少兵,他捏我做什么?捏出油来?”

赵明庭皱了皱眉:

“王爷,话不能这么说。

您在民间声望太高,这本身就是……”

“就是什么?”周衍看了他一眼。

赵明庭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就是容易招人忌惮。

天衍书院每年给朝廷输送那么多人才,但是哪一个不是先到王爷府上喝过茶的?

王爷自己不觉得,可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养士。”

“养士?”

周衍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明庭,你是说我图谋不轨?”

赵明庭连忙起身拱手:“属下不敢。属下是说,有人会这么看。”

周衍看了他半晌,忽然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动不动就站起来,累不累?”

赵明庭重新落座,脸色却还是绷着。

周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书院的朋友来喝杯茶就算养士,那帝都那些酒楼里的掌柜,个个养的士都比我多。”

赵明庭一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

陆清和接口:

“王爷,属下以为,此行不可不防。

帝都如今是什么局面,咱们两眼一抹黑。十三殿下这个人,说句不该说的,咱们谁都没见过他几面,他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什么打算,一概不知。

万一他要拿藩王开刀,武王首当其冲,可下一个呢?”

“下一个就是我?”周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陆清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沈砚秋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王爷,有时候贤远比武还要棘手。”

周衍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碟子里又捏起一粒鱼食,没弹出去,就在指尖慢慢碾着。

碾成粉末,风一吹,散了。

把指尖的粉末吹掉,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走到池边,望着那一池被夕阳染成碎金的水面。

场面安静了下来。

“先帝在位的时候,给我封了个‘贤’字。

我当时觉得挺好,比二哥那个‘武’字好。武是打打杀杀,贤是安安稳稳。”

周衍转过身,看着几个人,嘴角又浮起那抹淡淡的笑,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了,多了点别的东西。

“可后来我才明白,‘贤’这个字,比‘武’还扎眼。

武,你打不过可以躲。贤,你往哪儿躲?民望在那儿摆着,南疆百姓见了我喊一声‘贤王’,这名声就一天比一天大。

我不想要,它自己往上长,跟后院那棵榕树似的,根扎下去就拔不出来了。”

沈砚秋低声询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周衍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卷圣旨,卷成一个筒,在手里转了两圈,“去。当然要去。

不去,显得我心虚。去了,大大方方站在殿上,给那位新皇帝看看,他这个‘贤’字王叔,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是王爷……”陆清和还想说什么。

周衍抬手止住了他,把圣旨往袖子里一塞,来到桌旁坐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倒到沈砚秋面前时,沈砚秋微微躬身,双手接过。

“你们担心的,我都知道。

但你们想想,我周衍在南疆数十年,不蓄私兵,不修城墙,不贪赋税,不结党羽。

我跟天衍书院交好,那是我喜欢读书。

我在民间名声不错,那是我没杀过人。

我那贤侄要是连这样的王叔都要动,那他这个皇帝,岂不让人寒心?”

赵明庭端起茶,没有喝,盯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缓缓开口:“王爷说得有理。

但属下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你说怎么办。”

赵明庭放下茶水,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王爷进京,身边必须带上足够的护卫。

不是排场,是保命。府上天穹境以上的门客、暗卫,需全部带去,一个不能少。”

“第二,天衍书院那边,王爷可前往拜访,邀其院长一同前往观礼。

天衍书院势力横跨七国,每个王朝皆有学生在朝中任官,十三殿下再怎样,也不可能将书院得罪到底。”

“第三,南疆各郡府的官员,王爷临走之前,最好见一见。

不用说什么,就是喝喝茶,叙叙旧。让他们知道,王爷只是进京观礼,不是出了什么事。人心稳了,南疆就稳了。”

周衍听完,端起茶水,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行,就照你说的办。”

把茶水放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一眼沈砚秋:

“对了,北境那边,二哥走了之后,谁在替他守着?”

“陈伯庸和方鹤。方鹤留在北境掌军,孙明远随武王进京。”

“方鹤?”周衍想了想,“就是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参军?”

“是。武王很器重他。”

周衍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二哥带八百铁卫,我带五百亲兵。

我们兄弟俩加一块儿一千三百人,够不够在帝都城外办个军中论武的?”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

周衍自己倒笑出了声,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后院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给二哥送个信。就说——‘二哥尽管去骂,骂完了弟弟给你倒茶。’”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陆清和低声嘟囔了一句:“王爷这心,也太大了吧?”

沈砚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端起茶水:

“心大,不是坏事。心不大的人,装不下南疆这数十年的太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心再大,到了帝都,也得缩着。”

一直沉默的柳逸之这时才抬起头,望着周衍消失的方向,轻声呢喃:

“只怕王爷到了帝都,想缩也未必由得了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