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湖不难,也比跳河要安全些。
他水性不差,却不曾想到碰上伤心事儿的当天,竟下起了瓢泼大雨,莫名其妙就溺水了。
好在命不该绝,有恩公路过,出手相救。
师父说,做人要有情有义,自然会有贵人扶持。
他决心替恩公收殓尸骸、好生安葬。
有了「灵犀一指」作为倚仗,寻常江湖风波吹不到他头上。
半晌后,大雨初歇。
韩陌在后山上寻到一座小坟包,荒草萋萋,前边立着块石碑,依稀能辨认出上边漫漶的字样——
【枪绝吴破军之墓】。
方圆两三里也就只有这一座姓吴的墓,加之「枪绝」二字表明了江湖人身份,对上了,这便是恩公口中的吴大哥。
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又在墓旁掘了个大坑,将恩公好生葬入,旋即填土覆盖,将其夯实。
除了佩剑外,恩公还贴身夹带着一封密封,蜡印完好,并未拆封,韩陌将其揣入怀中。
「恩公,信中若有您未了之心愿,我替您完成;若本欲飞鸿传书,寄送他人,我亦会替您转达。
「您放心便是,明年再来给你上香!」
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天边已是暮色苍茫,时候不早了,该下山了。
雨停了有好一会,地表稍干,那潮乎乎的土腥味也散了不少。
韩陌寻了条小径,朝着山下走去,起初倒是脚步轻快,可越走却发现越不对劲。
太安静了。
虽不时有两三声清脆鸟鸣,风拂竹林,竹叶簌簌作响,但却毫无人声。
穿越二十年,混迹底层多年,他太懂那些临安城里的大人物了,趁着雨后初晴之时出游,最是有情调。
可走了许久,连个樵夫都没有见到,韩陌暗道不妙。
试了好几条小道小径,但凡略一接近山脚,便能见到好些身穿飞鱼服、脚踏黑靴、腰佩弯刀的正衡院捕快,三两成群严守着。
正衡院,类似于前世武侠小说里的六扇门、锦衣卫,乃是隶属于朝廷的势力。
原来,先前派来袭杀周慕云的李八,便是那正衡院千户,武功不弱,可这么久过去了,人不见,消息也未传出,故而决意封山。
见状,韩陌长叹一口气,不能指望正衡院有所疏漏,只能尝试能不能凭借「灵犀一指」,博出一条生路!
两次使用机会,足够了!
寻了条最为僻静的小径,这儿只有三人看守,韩陌藏在茂密竹林之中,静候良机。
理想情况,乃是一招制敌,仅用一次「灵犀一指」,存一次作为底牌,毕竟这劳什子系统每七天才刷新一次扮演模板。
静候良久,终于等到其中一位年长的捕快起身离去,似乎是要去溪边放水。
余下两位捕快,一位矮壮,一位高瘦,扫一眼四周风吹草动,又有一搭没一搭聊些荤话。
见年长捕快逐渐消失在视野里,韩陌霍然从青翠竹林之中闪出,如蛮牛般,直直朝着两位捕快冲去。
「敌袭!!!」
见到横冲直撞过来的韩陌,一高一矮两位捕快异口同声大喝道,旋即抽出腰刀,严正以待。
这儿距离其他设卡的小径颇远,再中气十足的怒喝也无法传讯,虽说有传讯烟花弹,但没有捕快会一开始就用。
至少得过上几招。
可对于「灵犀一指」而言,却用不了几招之久!
说时迟那时快,韩陌终究没有内力、轻功傍身,甫一停下,便看到两道白花花的刀光朝自己直劈而来。
矮壮捕快居于右侧,沉腰坐马,悍然挥刀,却见刀风又快又急,势大力沉,颇有开山镇岳之气魄。
高瘦捕快居于左侧,身形敏捷,猱身而上,唰唰唰连着斩出数刀,刀光绵密,虽比不上矮壮捕快那般气力大,却得了几分流水滔滔不绝的真意。
先机已失,又无兵器在手,这小子必败无疑!
这不是很难做出的判断,也是极为合理的判断,一百次里恐怕能对九十九次。
可偏偏他们碰上了「灵犀一指」,碰上了古龙江湖里最不讲道理的、堪称因果律的武学。
刀光距离脖颈唯有一寸,没人能在这个距离成功躲闪,可是,就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韩陌出手了!
他忽然擡起双手,伸出两根指头,左右开弓,就这么后发而先至的一夹,无论是势大力沉的直劈,还是绵密不绝的挥砍,都被赫然夹住,动弹不得。
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一夹的巧妙和速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两位捕快面色大骇,行走江湖多年,他们非但没有见过这般神异的武功,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出于下意识反应,他们骤然摆臂旋腕,试图抽出弯刀,却连一丝一毫也抽不动,就好像夹着的并非两指,而是被卡在厚重山岳之间。
片刻后,只听到咔嚓咔嚓两声,刀刃应声而断,两位捕快只觉得手腕一震,弯刀已离手。
他们被反作用力震得倒退几步,却见眼前这位面容清朗的少年微微一笑,反手将刀尖掷了出去!
快,实在是太快了,这一掷的速度就像是光。
刀尖撞在脖颈要穴,两位捕快当即失去意识,颓然倒在泥泞山径上。
就在这时,一旁竹林中传来止不住的淅沥水声,韩陌定睛一看,却见到那位年长捕快趴在竹竿上,两腿簌簌抖若筛糠,裤子中已湿了大一块。
他才一走到小溪边,便听到了同僚呼救声,赶忙冲来,却恰好见证了「空手夹白刃」这一幕。
年龄越大,见得世面越多,便愈发晓得灵犀一指的不可思议,心中竟生不起一丝对敌的心思,唯有恐惧与战栗。
残露滑过竹叶,落于肩上,韩陌轻轻掸了掸,颇有几分风轻云淡的意味,睨了老捕快一眼,双手负在身后,缓缓下了山。
【灵犀一指(试用券,剩余一张)】
并非刻意在装,奈何试用券已用完,又不愿再用一张,便只能营造高人做派,不战而屈人之兵。
出了云栖竹径,韩陌脚步越来越快,以近乎狂奔的速度,冲向熙熙攘攘的临安外城。
虽说借助「灵犀一指」逃出生天,却也被三位捕快知晓了样貌,约莫明日,自己便会被全城搜捕,得另做打算才是。
这可不能怪韩陌心慈手软,不杀人灭口。
只因在古龙笔下「灵犀一指」就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救人,这门武功的灵魂是化解,是止杀。
系统为了符合原着设置,对使用方式有所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