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反复复瞅了好几遍这仨选项，韩陌心头宛若乌鸦略过，一阵无语。
『丙，必然选不了。且不说一周内到不了京城，自己也没这能力潜入紫禁城。
『乙，同样选不了。以自己的三脚猫医术，害人还差不多，哪能救人？
『可供选择的，便只剩下甲了。少东家就在队伍中，时不时献献殷勤，倒也无妨。更何况，本来就是属下，言听计从……倒也勉强能接受。』
最终，韩陌还是选择了「甲」，也就是早年段誉讨好王语嫣的模板。
嗯，主要还是眼馋「顶级悟性」。
段誉实战或许称不上顶级，但悟性那可是一等一的强。
且不谈其他，就拿六脉神剑举例。枯荣大师等众僧各自只练一路剑法对敌，剑经被毁后，却只有惊才艳艳的段誉一人修成了六路剑法。
拳脚功夫可以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内功心法也能以水磨工夫慢慢蕴养，但悟性却干系先天，断难改变。
念及于此，韩陌也不再纠结，偏头看向那榆木作架、铁皮包边的头车，少东家沈归雁正端坐其中。
山风掀起车帘，露出少女那轮廓精致的侧脸，还有那封箱捆扎、粘贴镖局封条的镖物。
「韩哥儿，你咋老瞅那边，莫不是稀罕咱们少东家？」
趟子手郑义与韩陌并肩骑行，笑得很是揶揄。
郑义这小子，话多，爱插科打诨，与谁都能聊上几句，几日下来，与韩陌倒也混得熟识。
闻言，韩陌淡然一笑：「哪敢啊？少东家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看着养养眼就是了，够那是够不着的。」
郑义竖起大拇指：「看得通透！嗐，你是不知道，弟兄们对少东家可仰慕得紧啊，还有喝多了去示爱，结果被一脚踹飞数尺之远……」
随着郑义絮絮叨叨，烈日逐渐爬上正空。
眼看着就要到一处河湾缓滩，骑马居于车队最前方的总镖头沈恺大喝一声：
「歇脚！」
霎时间，车队停歇，众人各司其职。
镖师四散警戒，趟子手劈柴、汲水、饲马，厨子开始做饭，而韩陌则在车旁支起小桌，盘点当日开销、登记过关文书。
哪怕在临安外城，天顺镖局都不算很气派，北上远赴京城，也只有两辆马车随行，一辆是放置镖物的头车，一辆则是装粮米、炊具、杂物的尾车。
杂烩汤烧开，浓香腾起，咸鱼块、毛豆浮在面上，众人只觉肚子咕噜直叫，各自盛了一碗，泡着干巴的锅盔吃。
韩陌随意吃了几口，走到沈归雁身旁，从怀里摸出一枚咸鸭蛋，递了过去：
「少东家，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您吃。」
沈归雁蹲坐在地上，一脸诧异，瞅着韩陌那干净眉眼，愣了片刻，却还是伸手接过：
「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倒成了我盘剥诸位了。」
韩陌点头，转身离去。
沈归雁望着韩陌那挺拔背影，心里不免惋惜，『多俊的眉眼啊，只可惜生了麻子，全毁了。』
韩陌才刚端起海碗，郑义便又贼兮兮凑了上来：「哟，韩哥儿，还说自己对少东家没意思呢！咋不把咸鸭蛋分给哥们吃呢？」
韩陌倒也不羞不恼，啃了口锅盔：「就剩最后一枚了，想吃问少东家去。」
这番无事献殷勤，算是告诉系统，自己有在努力扮演，并无懈怠之意。
毕竟这一周以来，沈归雁极少使唤他们，韩陌就算想言听计从也做不到，只能先去刷刷好感度。
闻言，郑义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儿，左右瞅了瞅，正色道：
「韩哥儿，咱劝你，是好心。你晓得不，我们这些趟子手，对少东家也就只敢心里偷摸想想。
「可那镖师王飞，却打定主意要娶少东家，有谁敢流露出那么一点意思，都会被狠狠排挤训斥。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都是小卡拉米，胳膊拧不过大腿，没必要和那些常年习武的镖师斗……」
韩陌点点头：「我晓得了。」
旋即偏头看向右侧，那儿三三两两坐着镖师，其中有一位国字脸、膀大宽圆的镖师正瞪眼瞧着他，虎目凶悍，充斥着威胁意味。
正是那镖师王飞。
韩陌倒也并未放在心上，他确实对沈归雁没什么绮念，偶尔上去刷刷脸，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系统的扮演任务罢了。
犯不着与此人闹得不可开交。
大半个时辰后，车轮辚辚，马铃叮当，趟子手喊着「合吾——」，镖车缓缓北上。
转眼间，又过了七日。
车队行过常州，正朝着长江渡口赶去。
一路平安，山匪盗贼连影子都没见到，可谓是顺顺利利。
韩陌依旧时不时去沈归雁那儿混个脸熟，或主动揽一些活来干，两人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好在相处分寸把握得很到位，王飞虽妒忌在胸，倒也没有发作，只当韩陌单纯是想讨好少东家。
『那韩陌满脸麻子，少东家定不可能倾心，连自己的对手都够不上，倒也不必过多在意。』
这么一想，王飞心里倒是好受了不少。
车马颠簸，韩陌眸光闪烁，几行古色古香的文本如墨水般晕开，呈现在眼前——
【武侠扮演系统·周任务】
【你对沈归雁百般奉承，言听计从，符合早年段誉人设。】
【获得奖励：顶级悟性！功法典籍，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这等文本上的功夫，在他自是犹如家常便饭一般，看一遍即已明白，第二遍已然记住，读到第三遍后便有所会心。」——《天龙八部》】
霎时间，韩陌只觉得醍醐灌顶，灵台湛湛，神智清明，似有所悟，就像那被祖师当头棒喝而点化了的禅师。
所见草木一如往日，却总觉得其中隐匿着某些平素并未注意到的细节，见山还是山，此山却非彼山。
感悟再玄乎，终究需要用实践检验。
韩陌勉力抑住心头狂喜，拍拍身旁同骑的郑义肩膀：
「老郑，那【站马桩】的刻本，你还带着吧？借我瞅瞅？」
郑义有些不明所以，从马褡子里翻出一本脏兮兮的线装书，递了过去：
「韩哥儿，我昨个儿还问你要不要瞅瞅看，你说不用，咋今儿突然就想看了？
「练练也好，我练了这门桩功，赶路都快了不少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