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太阳在平原的尽头缓缓坠落。
在广阔的自然下，据点的人造建筑显得既有些突兀，又有些孤独。
黎恩在平原的微风下欣赏夕阳，他的精神状态不支持他短时间内进行高强度的学习，干脆就这样打发时间。
萨维奇则说他要完成每天的「练习」，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黎恩不知道对方所谓的练习是什么，想必应该和他的途径有关。
在夕阳最后的余光下，一道人影出现在远方。
随着罗琳莎女士的靠近，黎恩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
不过她只是扫了黎恩一眼，冷冷地留下一句。
「去把萨维奇叫过来，我在大厅等你们。」
罗琳莎女士心情似乎不太好，黎恩一下联想到很多事情，或许和那个死去的美人有关。
他来到萨维奇的房门前，敲了敲。
「罗琳莎女士要我们一起去大厅。」
没有回应。
黎恩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萨维奇在练习的时候处于什么状态。
有可能不能被打扰，和外界处于隔离状态。
也有可能对方只是没听到，或者说是睡着了？
黎恩打算再试一次，如果萨维奇还没有回应他就先去找罗琳莎汇报情况。
「萨维奇？」
黎恩的手指刚要敲击。
嘎吱一声，门打开了。
只露出一条小缝，萨维奇的眼睛在门缝处注视着他。
黎恩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恶寒。
仿佛通过萨维奇的眼睛，有另外一个邪恶的存在在看着他。
不过这种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过去。」
说完，萨维奇关上了门。
留下黎恩怔怔站在原地。
……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说说和你有关的事情吧。」
罗琳莎女士点了点头，她对萨维奇的情况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让黎恩怀疑刚才是不是他的错觉。
「西卡斯医生死了，发生在昨天晚上。」
「而且他的死法和贾克一样，死于恐惧，贾克就是那个美人的名字。」
「什么？」
黎恩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么快，他认识的人中就有人死掉了。
哪怕西卡斯医生是个混蛋。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黎恩又问道，他略微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罗琳莎说这件事和他有关。
「别担心，没人怀疑你是凶手。」
罗琳莎叹了一口气。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张卡片吗？它的作用是什么？」
「如果我死了，可以作为线索调查凶手。」
「没错，在超凡世界，没有什么完美犯罪，在灵界，一切都有迹可循。」
说到这，黎恩明白了。
「你们认为贾克的死亡和西卡斯的死亡相连，而我作为其中的参与者，也是线索？」
罗琳莎赞许地看了黎恩一眼，没想到这个新教徒的「悟性」那么高，说不定培养起来之后可以成为「灵魂」的主位。
「没错，不过不是我们认为的，毕竟你现在还太过稚嫩，三圣会怎么说都不会让你调查这么危险的案子的。」
「这是警方的决定，我们也无权进行干涉。」
罗琳莎露出遗憾的表情，作为合规密教，在这种合情理的事情上很难和官方叫板。
更别说黎恩作为新入会的成员，还没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会内高层注意并保护。
哪怕组织内现在的新生代已经凋零得不成样子。
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
「不过放心，我也会参与这个案件，能够尽量保证你的安全的，」
罗琳莎只能安慰一下黎恩。
「嗯……」
黎恩其实对被警方强制选中要调查案件没有什么所谓，毕竟如果他要追求平静的生活又何必踏入超凡呢。
不过正如罗琳莎所言，这对他来说或许太早了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萨维奇从楼梯走了下来，表情轻松，挂着平时的那副微笑。
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没有发现异常的黎恩也不再多想。
毕竟如果萨维奇出现什么问题，他完全可以告诉罗琳莎帮他解决，自己就没必要多操心了。
不过，如果罗琳莎只是要讲这个案件的话，为什么她要叫萨维奇呢？
「有何贵干？」
萨维奇对罗琳莎的态度很随意。
「有一个案件，帮我转告一下你的父亲，让他安抚一下那群贵族，不要再去找官方告状了。」
「……我知道了。」
萨维奇似乎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下来。
黎恩还在想为什么这个案子又和贵族扯上关系了。
罗琳莎的补充解答了他的疑问。
「我当时只是为了打发西卡斯随口之言，德克子爵的失踪怪不到我的头上，让你们的人别那么蛮不讲理。」
德克子爵？黎恩记起来了，那个当时西卡斯医生为了挽留罗琳莎时找到的理由。
当时罗琳莎似乎还说了，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她来负责的话语。
这么看来，应该是回旋镖打回来了。
黎恩嘴角抽了抽，勉强让自己绷住了。
原来还有一个子爵失踪，那怪不得警方出警效率那么高了。
本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死亡案件，就算涉及到超凡，警方应该也不至于那么上心才对。
就像贾克不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死掉了，当时也没有警方找他来调查。
黎恩第一次感受到贵族的地位。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子爵。
「注意安全。」
萨维奇去联系他的父亲，离开前，向黎恩留下这么一句话。
黎恩一愣，脱口而出说了一句谢谢。
看着萨维奇离去的背影。
看来他刚才和罗琳莎的谈话全部都被对方听到了。
黎恩有些疑惑，这房子的房间隔音不是挺好的吗？
不过这些小问题很快被他抛之脑后，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案件的事情。
黎恩其实早就很好奇了，他看向罗琳莎问道。
「所以，什么是恐惧？」
「你现在应该知道途径的分类吧？」，罗琳莎反问一句。
「理性和激情，机体和物质。」
「很好，那你应该清楚，这样的分类遵循二元论，即一个事物同时存在正反两个维度。」
罗琳莎开始了她的超凡小课堂，结合经验进行传授，往往比书上冰冷的知识更容易让人理解。
「比如未知这个概念，在贤者途径中，就对应着好奇，这个途径的超凡者被称为探险家。」
「相反，未知也意味恐惧，无面人在深渊途径中以恐惧为食，以此来壮大自己。」
黎恩联想到自己的途径。
杀人者的相反途径会是什么呢？
从相反途径天生就敌对的规律来看，应该是医生，或者警察这样性质的途径吧。
这么看来，身为医生的罗琳莎，以及之后警方的人，都有可能……
想到这的黎恩坚定了自己不要把途径的信息泄露出去的想法。
虽然前辈史密斯先生在组织里公开了他的途径，但他怎么知道对方能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其他对方拥有自己不具备的要素呢？
黎恩咽了咽口水，继续问道：「那贾克尸体的情况？」
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个圈。
「因恐惧而死的表象多样，无论是你见过的胸口的心脏处出现了一个大洞，还是你没见过的其他死状，本质上都是无面人用某种象征来传达他们的恐惧。」
传达恐惧，以恐惧为食，从某种角度上而言，无面人和杀人者有一些相似的地方，不愧都是深渊途径的。
可谓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想到这，黎恩突然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无面人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天生的反社会，反联邦的途径？还是说所有深渊途径都是……差不多？」
罗琳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深渊途径代表着破坏，毁灭，这个途径的超凡者很难以不触碰联邦法律的情况下在超凡路上走远。」
「无面人也算是深渊途径臭名昭著的存在了，因为他们传染的未知恐惧是范围性的，难以预防的同时危害极大。」
「不过，事无绝对，凡事都有例外，不是所有深渊串行，甚至是无面人都是反社会的。」
「就像我所说的，我们进入灵界只是找了一个最显著的象征而已，但人是多面的。」
罗琳莎看似给出的模棱两可的回答，但其实展现了她的态度，那就是她至少不会完全以「刻板印象」判断一位超凡者。
对于黎恩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果以后真的必须暴露自己的途径，罗琳莎或许还能支持他。
「那既然无面人危害那么大，为什么不提前抓捕呢？」
「无面人擅长隐蔽，想要找到无面人是一件困难的工作，如果不是这次事态严重，警方可能还要考虑一下抓捕一位无面人需要调配的资源。」
「好了，先这样吧，之后你还要什么疑问，到时候可以询问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员，我还有很多麻烦事要处理，你也提前做好准备，明天就要和我去警局一趟。」
说完，罗琳莎也急匆匆地离开了据点。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黎恩往身后的椅子一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不是说好了马蹄会带来好运吗，怎么他一下子就遇到这样的麻烦事，难道好运就只能持续一顿饭就消耗完了？
黎恩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可能的想法逗乐了。
他知道这和运气无关，就像系统提示描述中强调过，好运不能帮他解决一切事情。
就像无论再好运的人都无法在彩票店中大奖一样。
他拿到这个马蹄这件事，就已经和即将发生的案件产生了联系，这是无法躲避的命运。
黎恩非常有理由怀疑，那个无面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他手中的马蹄而来的。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的话……
外人的保护总归不靠谱，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理。
如何变强却是一个难题。
因为警局的插手，本来可能要教导他的史密斯先生应该来不了了。
只靠他自行探索的话，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继续进入灵界，在里面多获得一些「特质」。
说不定拿到一个和劳伦斯一样，可以直接幻化出一把剑、具有攻击性的特质那就好了。
再不济也可以搞多点灵性去商店消费，看看能不能刷出一些有用的物品或者遗物。
不过他下次进入灵界可能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了。
说不定到时候案子都已经结了。
罗琳莎女士太强了，如果寻求她的帮助，身上的一些秘密可能会被发现。
出于这个考虑，黎恩一直对她隐瞒身上的一些事情。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
黎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抽屉里面拿出那个戴着花环的男人给的种子。
当时在灵界的对话他还历历在目。
黎恩姑且在直觉上认为对方没有什么恶意。
他走到窗边，把用来装饰的一个多肉盆栽里的多肉给移出去了。
那个男人说要在现实中种下这颗种子，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种。
黎恩也只能以正常的方式进行操作了。
他把这颗种子埋进花瓶里的土中，往里面浇了一点水。
想着可能没那么快有动静的黎恩打算先睡个觉。
但没想到，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花瓶就出现了细微的高频抖动。
一段绿色的嫩芽从土里面迅速钻了出来。
而且还在不断生长。
而鉴定不了种子的系统在这个时候能够鉴定这个嫩芽。
【xxx的幼苗：来自一位xxx的肢体，可以在现实生长，服用其生长结出的果实，可以无视地域和屏蔽与拥有者进行沟通（跨越空间的沟通方式简直是划时代的发明，那为什么不用手机呢？）】
除了拥有者的姓名外，其他没有任何隐藏的内容了。
黎恩看着那粒没一会儿就长成小树苗的种子，系统实时判定的描述只是把「幼苗」两字改成了「新枝」，其他文本没有变化。
「他是想要自己找他？」，黎恩自言自语道。
黎恩考虑了一会。
直到其在系统判定下变成了「果树」，上面结出和当时那个表面雕刻着繁琐花纹的果实一模一样的果实。
黎恩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他在种下种子那一刻已经冒了风险了。
现在还担心吃果实的风险吗？
黎恩相信一个将救赎挂在嘴边的人，应该只是对自己感兴趣，而不是想玩弄一个刚觉醒超凡，进入灵界的人。
于是他摘下了一个果实，送入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