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因回过头，但巷子口毫不意外地被刚才跟着自己的人堵住了，一共六个男人站成一排，能窜出去的恐怕只有垃圾堆的恶臭。
「小子，你脑袋看来不太灵光啊，怎么往这里跑。」
克莱因看向说话的那个人，是刚才老烟鬼身后站着的精壮汉子，脸上的那道疤克莱因记得很清楚。
再看其他人，至少有两个是赌馆里的面孔。
克莱因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后退，但他们也跟着往里面压过来，十来米深的巷子很快就到了头，脚下踩着几个垃圾，他已经无路可退。
「嘿嘿，我劝你不要乱动，在这里等一会，我们不会做什么的，只是老板想和你说点悄悄话。」
汉子笑了笑，脸上的疤也跟着扭曲起来。
克莱因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着，脸色从一开始就波澜不惊。
「吓傻了？」
还是沉默，冷漠的他像块坏掉的怀表。
汉子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再没有多说什么，就只是站在那里堵住出口，等着他们的老板来到这里。
啪嗒。
这时，垃圾堆的角落掉下个垃圾，离克莱因很远，但也一时间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不过看到那只是个空罐子就失去了兴趣。
而克莱因依旧毫无动静。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巷子口终于有人走了进来，一个看着像带路跑腿的跟班，一个则是老烟鬼。
六个男人给他让出了路，老烟鬼抽着烟，蹙起眉头，鼻子也跟着皱了起来。
「怎么给我们的客人带这么个地方来？」
「老板，这是他自己跑到这里的。」
「算了，说正事。」
老烟鬼摆了摆手，把烟斗拿了下来，带着笑容看向克莱因。
「不是老赌街的人吧？」
「……」
克莱因依旧沉默，只是冷冷地瞪着老烟鬼。
「眼神不错，不过没人告诉你，不要一个人跑这种地方来吗？」
老烟鬼现在做的事情，毫无疑问就是「追钱」了，因为赌馆的客人赢了他大钱，所以要找人把钱给「追回来」。
一般来说，这种做法毫无疑问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如果赢了钱走不了，谁还来他的赌馆赌？
不过生面孔就不一样了，时不时有人失踪在这里是常事，更何况克莱因是一个外来人。
老赌街本来治安就差，宰一个生面孔也不会有人管，如果是老赌街附近的人，老烟鬼可不会乱动，而那些老赌客同样明白这一点。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克莱因，身边的人也没人见过，而且看面相就知道他不是附近的人。
老烟鬼等了一会，但还是被克莱因的沉默磨没了耐心。
「那我就明说了，今天你赢的钱，我可是要开很久赌馆才能赚回来的……想拿走可没有那么容易。」
他瞥了克莱因一眼，克莱因依旧沉默。
「而且，你手脚也不干净啊，我刚才看了牌堆，你那张底牌并不是K，对吧？」
哼哼，开了这么多年赌馆，你以为把那些牌弄乱我就看不出来？」
老烟鬼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觉得自己拿住了话柄，盯着克莱因的视线像一把尖刀。
「你做了什么？你的手法我居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但克莱因还是什么话都不说，过了一会，磨得老烟鬼的耐心全没了，嘴角压了下去。
「算了……我就问你最后一件事，愿不愿意跟着我干？如果跟着我干，今天的钱可以先存在我这里，之后当成奖金发给你。
如果不愿意——」
老烟鬼没有继续说下去，然后给了带疤的汉子一个眼神，汉子走出一步，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子。
「怎么样，小子？哑巴了？」
但克莱因只是盯着他看，然后忽然朝着几人伸出了双拳，中指缓缓竖起。
「妈的！动手！别动刀子，别伤着手。」
老烟鬼脑袋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舍得直接杀了克莱因，他身边的那些男人缓缓上前，捏了捏拳头。
「小子，打脸还是打肚子？」
而克莱因依旧站着不动，直到男人一拳挥来——直接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什么？！」
意料之中的手感并没有传来，男人的手直接从克莱因的头上穿了过去，就像触摸到了一片影子。
紧接着，克莱因的身影也跟着变得模糊起来，消失不见。
「什、什么东西？！」
「脏东西吗？！」
其他人也跟着慌了神，赶紧后退几步，再看回去时克莱因已经完全无影无踪。
「妈的，被耍了，没想到是那边的人……」
但和其他人的惊慌不同，只有老烟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蹙起眉头。
他看起来就像是对克莱因的消失有所了解一般。
「老威廉，这他妈的什么情况？！老子给你当打手，可不是给你处理脏东西的！」
刚才挥拳的男人回过头，带着愤怒和不安看向老烟鬼，这种情况，他还是头一遭。
「别担心，这不是什么脏东西，不过可能有点棘手……亚博，帮我找一下那位先生来。」
说到一半，老烟鬼看向把他带到这里来的跟班，而其他人见老板如此冷静，也渐渐安静了一些，没有多问。
「知道了，老板。」
安排完一切，老烟鬼吸着烟盯着克莱因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然后才带着所有人缓缓离开。
而在所有人离开之后十分钟左右，垃圾堆里面忽然传来了异动，不少垃圾从垃圾堆上面抖落，然后露出了一袭黑袍。
「咳咳……真臭。」
如果老烟鬼在这里，或许会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
因为，这个才是真正的克莱因。
不过现在的他一身黑袍，连兜帽下面的面容和发色都和刚才面色丰润的克莱因不同，现在的克莱因是一个面容清瘦的黑发青年。
现在的他确实是名副其实的「脏东西」了，浑身染满了垃圾的恶臭味。
从垃圾堆里面爬了出去，克莱因抖了抖身上的垃圾，压着兜帽遮住了面容。
不过在离开之前，克莱因背对着巷子口，食指和拇指相互接触起来，然后迅速发力。
哒。
一声响指过后，克莱因的面容变成了一个略带沧桑的中年人，看着就像老赌街的那些赌棍。
做完这一切，克莱因才快步离开了巷子，他所需要的信息已经全部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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