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啊……
和薇薇安分别后,克莱因看了眼天边略显消沉的太阳,恐怕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左右了。
没有表还真是不方便,之前的表又卖掉了,买个便宜的凑合著用吧。
不过时间应该还够。
克莱因没有回家,而是去了离家最近的那个商业街。
沿街排布着杂货铺、成衣店与酒馆等等,各式的商铺都扎堆而建,路上还有不少流动的车摊。
「牡蛎啊!新鲜的生牡蛎!」
「新鲜出来的黑麦面包!今天每磅只需要十便士!」
「新鲜的果蔬!便宜又新鲜的果蔬!」
……
一路叫卖声不绝于耳,每经过一个摊子都是对应的香味,和老赌街那样的老旧肮脏比起来,这边要干净不少。
克莱因来到了一个带着深色实木大门的店,上面嵌一小块长方形磨砂玻璃窗,临街大橱窗用木框加固,橱窗内部铺设深绿色丝绒衬底,摆着怀表、银质胸针、简约宝石戒指、吊坠等等。
门楣钉黄铜招牌,镌刻花体字:黑尔珠宝钟表行,看着就不算普通店铺。
宝石钟表行一般不会有太多人流,所以趁着没人注意,克莱因打了一个响指。
哒。
一个响指过后,他的脸悄悄变幻,某样变幻的同时,还多出了几条伤疤,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败了不少。
这是克莱因印象中小混混的模样。
今天他除了来买表,还有一件事想要验证。
做完这一切,克莱因推开门,铜铃作响。
「先生,想要买什么?」
刚进门就有店员迎了上来,他面带笑容仔细打量着克莱因的样子,从他身上带着破洞的衣服略过时笑容明显一僵。
「我想先四处看看。」
「我知道了,您请。」
走到店里面,柜台后面还有另一个店员,和一位看着有些木讷的中年男人,在柜台后面鼓捣着一块怀表,似乎他就是店主。
他的视线略微在克莱因身上停留,然后对着另一个店员扬了扬下巴。
得到店主示意后,两名店员开始盯着克莱因的一举一动,似乎担心这个穷小子手脚不干净。
克莱因缓步挪到临街橱窗前方,目光看似落在橱窗里陈列的怀表,实则视线时不时飘向柜台后方上锁的铁皮保险柜。
而他是双脚不断小幅度挪动,像是难以静下心一样。
店员跟在不远处,目光死死锁着他,克莱因察觉到注视,下意识侧过半边身子,不完全正对店员,不肯完整暴露自己的双手。
「这些怀表,能拿出来瞧瞧吗?」
他随意擡手指向橱窗里一款银壳怀表,语气散漫,却不等店员回应,视线又飞快扫向柜台玻璃盒中的银饰。
待学徒伸手准备取出展品,他又随意摆了摆手。
「算了,先不用,我再看看别的。」
他漫无目的地在店内来回小范围踱步,反复在柜台两端来回走动。
时不时弯腰凑近玻璃展柜,鼻尖离玻璃很近,表面欣赏首饰,眼角余光不断扫视两名店员,悄悄判断两人视线交替的间隙。
双手没有安分垂放,时而插进衣兜,抽出来时指尖无意识相互摩挲,一副心里揣着盘算的模样,两个店员的视线也越来越紧。
「先生,您想要买哪个?」
一个店员似乎终于被磨没了耐心,直接走到了克莱因跟前。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请问,最便宜的怀表是哪个?」
「……这边。」
他瞥了克莱因一眼,不过还是带着克莱因来到了一处橱窗。
他拿出了一块略黄的怀表,什么花纹都没有的便宜货。
「五先令。」
「那就要这块吧。」
店员原本已经有些不耐烦,似乎认定克莱因不会真的买,结果现在惊讶地看向克莱因。
「啊,好的。」
直到克莱因付完钱离开店铺,他们都还一头雾水。
在开门之前,克莱因悄悄去除了幻术。
刚走出店外,克莱因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幻术皮肤。
【幻术Lv1】进度:87%。
百分之八十七!
虽然时间不长,但被三个视觉敏锐的人盯着脸看还是涨了不少。
不过比起在赌馆一口气涨到了百分之七十九还是有些少,但毕竟赌馆人太多了。
克莱因其实是故意办成小偷的样子让这些店员怀疑,以此增长幻术进度。
毕竟奢侈品的盯梢都比较严,这些人的眼力往往比较好。
好了,以太地省着点,今天就先这样吧,以后再慢慢升级。
接下来,克莱因去到一个铺面格外醒目,橱窗陈列数只盛满彩色液体的巨型玻璃瓶的店,店名是「药师&药商」,非常直白。
铜铃轻响,克莱因推开了药房木门。
浓郁的草药与酒精气息扑面而来,冲得鼻子有些发紧,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而在长长的实木柜台之后,一排排木质药柜铺满墙面,抽屉铭牌都印着拉丁文。
不会这些药师其实也有双重身份吧?
经过了白天的事,克莱因看到拉丁文总会往神秘学那边想。
他静静等候前一位客人离开,上前靠近柜台,药剂师看了他一眼,惊讶地微微张嘴。
「啊先生,您许久未来了呢?家里那位身体康复了?」
药剂师穿着深色西装马甲,外面罩一件米白色长款亚麻工作外套,有点像白大褂的感觉。
看着也不像那种神秘莫测的人……不过薇薇安看着也不像就是了。
「先生?」
「啊,抱歉,和平时一样。」
「又复发了?」
那位药剂师似乎有些担心,因为克莱因以往就一直在这里给妹妹买药,所以药剂师也知道妹妹的病很棘手。
「嗯,一直没有完全康复。」
克莱因视线转了转,略感尴尬,毕竟不是妹妹之前好转了,是根本就没钱买药。
「这是药方。」
药方被写在一张纸上,克莱因也不太清楚那些药到底有什么效果,是父亲给他的,一直用到了现在。
药剂师接过药方后看了克莱因一眼,默默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给克莱因调配药剂。
他缓步走到靠墙药柜前,目光扫过抽屉外侧的拉丁文铭文,拉开木屉取出几样干燥草本。
在天平放置妥当,他小心翼翼增减药草,仔细称量配比,随后将原料投入玻璃器皿,兑入蒸馏酊剂缓慢摇匀。
一切调配妥当,他撕下纸条,蘸墨水写下服用方式,连同药瓶一并包好递出。
「二先令七便士。」
「好的。」
接过袋子的同时克莱因递出了准备好的硬币。
「如果一直无法根除,最好去大医院看看吧。」
「嗯,谢谢您。」
说起来……安娜的病到底是什么?
父亲从来没有给克莱因说过,甚至连安娜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一直让克莱因买这些药。
等还完债再把妹妹带去医院看看吧。
之后,克莱因又去面包店买了些软面包和一周份的干面包,再去肉店买下两块牛排才回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平时要用的东西。
克莱因打算久违地让安娜吃点好的,最近家里一直省吃俭用,两个人都瘦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