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不愿拖延。此地虽是坊市,按理说禁止争斗,但这种规矩对散修而言形同虚设。他必须速战速决,万一此时又有其他修士闯入,瞧见这场面,难免会起疑心。一个刚开张的坊市,按理说至少该有筑基修士坐镇,偏偏这里与众不同,一旦露怯,后患无穷。
念及此,姜尘一咬牙,猛拍腰间储物袋。
只听呼啦啦一阵声响,数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从中飞出,落地之后,迅速化作五只形态各异的傀儡妖兽,虎、豹、狼、猿、熊,栩栩如生,一字排开。五双冰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李季罡,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李季罡顿时愣住,脸色骤变。他认出这些傀儡的来历,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底细,慌忙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误会……这都是误会!」
姜尘面无表情,没有丝毫犹豫,擡手向下一挥。
五只傀儡兽身上灵光骤亮,口中同时凝聚出颜色各异的灵芒。下一刻,五道光柱呼啸而出,齐齐射向李季罡。
李季罡大惊失色,急忙往身上拍了一张灵符,一道土黄色的防御护罩瞬间鼓起。同时他猛拍储物袋,一面银色金属盾牌飞出,迎风见涨,化作一丈多高的巨盾,竖在身前。
姜尘则立于一旁,冷眼紧盯战局,随时准备出手拦截,只要李季罡露出半分逃窜之意,他便立刻补上一记偷袭,绝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李季罡自然也看出了姜尘的意图,这小子堵死了他所有退路,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他心中暗骂一声,却也不敢贸然抽身,只得咬紧牙关,打算硬扛这一波傀儡光柱的攻击。他心里盘算着:若能扛下来,不但能活命,说不定还能反杀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到时候这座新坊市里的财物,可就全归他了。
他想得倒是挺美,却偏偏漏了一件事,万一扛不住呢?
眼看着五道光柱越来越近,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李季罡的心一寸寸往下沉。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自己恐怕顶不住这一击。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招惹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但箭已离弦,哪有回头的余地?
情急之下,他并指如剑,运转全身灵力,指尖迸射出一道金色剑芒,狠狠朝迎面而来的光柱劈去。他试图以法术削弱光柱的威能,哪怕能抵消一两分也好。然而这一剑劈上去,无异于蚍蜉撼树、螳臂当车,那道金色剑芒刚一触及光柱,便被摧枯拉朽般撞得粉碎,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下一刻,数道光柱齐齐轰在李季罡身旁。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在山谷中回荡,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姜尘并未让傀儡继续追击,而是擡手一挥。五只傀儡兽应声化作流光,分别掠向五个方位,按五星方位站定,将烟尘中央的区域围得密不透风,以防李季罡趁乱逃脱。
烟尘缓缓沉降,视线逐渐清晰。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人影瘫倒在地,正是李季罡。他浑身焦黑,衣衫破烂,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姜尘谨慎地靠近几步,神识一扫,确认对方已经气息全无,断了多时。他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将李季罡腰间的储物袋摘了下来,又在尸身上仔细摸索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随后屈指一弹,一枚火弹落在尸身上,火焰腾起,转眼间便将尸骨焚烧殆尽,连灰烬都被风吹散。
做完这一切,姜尘又随手施了几个小法术,将被战斗破坏的地面平整如初,碎石残渣一并清理干净。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座山谷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拎着那只新到手的储物袋,转身回了店铺。
姜尘将神识探入李季罡的储物袋中,细细一扫,不禁摇了摇头,这李季罡着实穷酸得很。袋中法器寥寥无几,唯一拿得出手的那面防御银盾,也已在方才的攻势中被傀儡轰成了碎片。不过,有两样东西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件,是一封信函。
姜尘展开一看,信中写道:黄枫谷一位姓赵的管事,告知李季罡准备好十块灵石,由他代为运作,引荐其入门。姜尘看罢,心中不由泛起一丝猜测,莫非这李季罡正是因为急需凑齐这笔灵石,才见财起意,跑来这新开的坊市找茬,结果反倒把性命搭了进去?
第二件,则是一枚淡金色的书简。
姜尘将书简取出,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番,却越看越觉得古怪。这书简仿佛一件死物,无论他如何探入神识,抑或是往其中灌注灵力,都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然而书简表面铭刻着层层叠叠的复杂纹路,质地古朴,绝非寻常之物。正面以更深沉的鎏金篆刻着四个大字:
金元剑诀。
看到这四个字,姜尘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了《凡人修仙传》中韩立获得青元剑诀的经历,心中顿时有了猜测。这书简本身应当没有问题,只不过是自己尚未找到正确的打开之法罢了。
当下他也不急于深究,便将那金色书简妥善收好,留待日后再行琢磨。
光阴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来,姜尘的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经营坊市虽是他的分内之事,却也没有人苛求他非得做出什么名堂来。只需按部就班维持着,不出岔子便好。而他最在意的事,始终只有一件,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修炼时间。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下来,《锐金诀》已被他稳稳推进至第六层。不过练气期的修炼终究不能一味蛮干,经脉承受有限,每日运转功法的周天数自有其极限。每当修炼累了,姜尘便换换脑子,要么参悟《大衍诀》,要么提笔练习绘制符箓。
这一年里,他在符箓一道上也下了不少功夫。火弹符、千刃符这两种低级符箓,他已绘制得十分娴熟,成功率稳定在三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