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这般进境,倒也并非偶然。绘制符箓极耗神识,而姜尘的简化版《大衍诀》已修炼至第二层,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每日能支撑的绘符次数自然远超常人。再加上太虚镜在手,绘制所需的材料近乎取之不尽,消耗一份,便能拷贝一份,循环往复,源源不绝。多方条件叠加之下,他的绘符熟练度提升之快,也就不足为奇了。
哪怕姜尘并未将全部心思放在经营坊市上,但随着黄龙与柳洁在外多方奔走宣传,加上此间费用确实低廉得诱人,栖凤谷的人气也在不知不觉中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到得后来,已有三四名散修常驻谷中。姜尘对此倒也省心,只需交给每人一枚控制石室法阵禁制的令牌,到期再将令牌收回便是,旁的琐事一概不必多管。
又过了半年。
姜尘的修为再进一步,稳稳踏入了练气七层。按照修仙界的惯例,修士到了练气七层,便已具备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的资格。他思量再三,趁着黄龙前来巡查坊市之机,将此事提了出来。
「黄师叔,」姜尘恭敬地行了一礼,「弟子如今已至练气七层,按说可以开始筹划筑基之事了。不知师叔对此可有什么安排?」
黄龙闻言,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姜尘的修为进境如此之快。他上下打量了姜尘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满意。这些年姜尘的表现,他看在眼里,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笑了笑,放缓语气道:「姜师侄,筑基之事对修士而言,自然是头等大事。但眼下,咱们教主正在闭关结丹,尚无消息传出;再者,这坊市据点的经营也到了关键时期,一时半刻还离不了人。还有一层,练气七层虽说可以服用筑基丹,但修为越是深厚,筑基的成功率便越高。让你就这么仓促筑基,师叔也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又道:「这样吧,师叔先向总坛传讯,让他们物色一个能暂代你职务的人选。你呢,先安心修炼,不必急躁。等你到了练气九层、十层左右,总坛那边也该派人过来了。到时候,师叔自会替你安排筑基事宜。你看如何?」
姜尘原本对黄龙会否为自己争取筑基机缘并未抱太大期望,此刻听他竟说得有板有眼,心中不免泛起一丝诧异,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恭恭敬敬地应道:「有劳师叔费心了。有了师叔这番话,弟子便能安心修炼了。」
黄龙见他态度恭顺,心中愈发满意,笑着勉励道:「师侄心思沉稳,这是好事。筑基之事对你而言,想必并非难事。安心修炼,才是正途。」
姜尘点了点头,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五块灵石,双手奉上:「黄师叔,这是弟子这一年半来坊市所赚的灵石,特此上交师叔。」
黄龙见了灵石,脸色顿时一亮,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接过灵石掂了掂,又从中取出一块,递还给姜尘:「师侄劳苦功高,这一块灵石便算作师叔单独给你拨的俸禄。等你日后返回千竹教,教中每月应发的俸禄,师叔也会替你盯着,一颗都不会少你的。这点你大可放心。」
姜尘忙躬身道谢:「多谢师叔厚爱。」
黄龙走后,又是半年时光悠悠而过。
姜尘的修为再度突破,稳稳踏入练气八层。到了这个境界,放在散修当中,已算得上是能够站稳脚跟的人物了。
这一日,常在坊市租借石室的一位修士来到店铺门前。姜尘擡头一看,认得此人,溪州本地的散修,名叫廖元龙,修为在练气七层。
姜尘放下手中的符笔,含笑招呼道:「廖道友,今日需要些什么?」
廖元龙从怀里摸出两块灵石,往柜台上一放:「三张千刃符。」
按市面上的一般行情,初级低级灵符的价格通常是一块灵石一张。但姜尘绘制了大量低级灵符,急需变现,便悄悄降低了售价——三张灵符只收两块灵石。当然,为了避人耳目,这样的价格他只卖给相熟的修士,或是经熟人介绍而来的人,外人一概不认。
廖元龙接过灵符,正要收入囊中,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姜尘周身,忽然神色一怔,脱口道:「咦?姜道友,你的修为……到练气八层了?」
姜尘微微一笑,点头道:「侥幸突破,让廖道友见笑了。」
廖元龙啧啧称叹,语气中带着几分艳羡:「姜道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是令我等羡慕不已。唉,说来惭愧,廖某年少时不晓事,只知贪玩虚度光阴。若是当初能像姜道友这般勤勉,如今恐怕也不至于还是这般光景。」
姜尘闻言,温声宽慰道:「只要坚定道心,何时开始都不算晚。」
廖元龙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姜道友,你可曾想过离开坊市一段时间?」
姜尘微微一怔,面露不解:「廖道友此话怎讲?」
廖元龙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实不相瞒,廖某约了一位道友,打算一同前往西北方向的蛮荒地界探险。若是姜道友能抽得出空,廖某诚心想邀你同行,一道去碰碰机缘。」
「蛮荒地界?机缘?」姜尘来了兴趣。
廖元龙点了点头,继续道:「嗯,事情是这样的。前几年廖某在蛮荒地界偶然发现了一株融灵果树,本想着等果子成熟再去采摘,谁知不知从哪里跑来两条一级妖兽乌蟒,把那棵树给占了。廖某思来想去,单凭自己一人实在对付不了,便约了一位道友,打算合力将那两条乌蟒赶走。姜道友若是愿意同去,事成之后,那融灵果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姜尘眉头微挑:「越国境内还有妖兽出没?」
廖元龙摆了摆手:「越国自然是没有的,但邻国就未必了。那蛮荒地界恰好与西北方的东裕国交界,这两条乌蟒多半是从东裕国那边跑过来的。」
姜尘沉吟片刻,又问:「你说的那个地方,来回大约需要多久?」
廖元龙当即答道:「不远,一个月便可打个来回。」
姜尘心中暗暗盘算。那融灵果酿制出的果酒,对提升修为颇有助益,若能弄到一些年份足够的果实,倒也是一桩不错的机缘。况且来回只需一个月,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他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好,那姜某便随道友走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