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姜尘、廖元龙,以及另一位练气七层的修士谢云锋,三人终于抵达了蛮荒地界的边缘。
姜尘举目远眺,只见前方地势渐低,大片沼泽连绵铺展,白雾蒙蒙笼罩其上,视野朦胧,难辨远近。
他暗自运转天眼术,凝神向远处望去,却发觉此地的灵气浓度竟与栖凤谷不相上下,不由生出几分好奇:「此地灵气倒也不错,为何不见有修士在此落脚?」
廖元龙闻言,摇头解释道:「姜道友有所不知,此地灵气虽不算差,却大多与瘴疠之气混杂在一起。修士若长期吸纳此处的灵气修炼,极易将瘴毒一并引入体内,久而久之,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故而少有修士敢在此久居。」
这种说法,姜尘倒是头一回听说。
一旁的谢云锋也皱了皱眉,插口问道:「廖兄,谢某还听说,此地的瘴毒容易使人陷入痴幻状态,神志不清。既然如此,你当初又是如何在蛮荒地界中找到那株融灵果树的?」
廖元龙闻言,轻轻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区区瘴毒,何足挂齿。」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副面具,分递给二人。那面具做工看似朴素,只是一个贴面面罩,唯独口鼻处缝织着一层细密的金属网膜,透着几分精巧。
「有此面罩,瘴毒便不足为虑了。」
姜尘与谢云锋接过面罩,各自松了口气,仔细戴好。谢云锋又道:「即便如此,要在茫茫沼泽中找到那株灵树,怕也不是易事吧?」
姜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廖元龙腰间另挂着一只灵兽袋。只见廖元龙伸手一拍袋口,一阵叽叽的叫声传来,一只巴掌大小的灰毛小兽便跃上他的掌心,圆溜溜的双眸灵动地转动着。
谢云锋一见,顿时面露惊色:「双瞳鼠!廖兄竟有此灵兽,难怪敢深入此地寻宝。不过,谢某记得,像双瞳鼠这类特殊灵兽,七派向来严禁对外出售。廖兄并非七派弟子,这灵兽又是从何而来?」
廖元龙倒也没有隐瞒,坦然道:「廖某祖上曾是灵兽山的弟子,此灵兽乃是祖上传下来的。」
姜尘暗自探出神识一扫,心中微惊,这只不起眼的小鼠,竟已是二级灵兽。
他心中一动,开口道:「廖道友,既是祖上传下的灵兽,不知贵家族可有此灵兽的幼崽富余?姜某倒也想养一只来玩玩。」
廖元龙闻言,面色微微一滞,随即露出几分古怪的神情。不过他转念一想,姜尘年纪轻轻便掌管一座坊市,修为也不低,想来背后有些不为人知的背景。虽说饲养灵兽花费不菲,但以姜尘的状况,倒也不算太过突兀。
他沉吟片刻,道:「姜道友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记得我二叔家养的那只双瞳鼠,上个月刚产了一窝幼崽。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不过,灵石方面……」
姜尘不等他说完,便爽快地接口道:「廖道友放心,灵石方面,绝不会少了你的。」
廖元龙听了这话,脸上绽开笑容,连连点头道:「嗯,这事我记下了。等回去之后,立刻替姜道友询问。」
说罢,他擡手顺着双瞳鼠的脊背抚了几把,又摸出一颗土黄色的灵果塞进那小兽嘴里,低声吩咐道:「去吧,把那棵果树找出来。」他将双瞳鼠放到地上,转头对二人解释道:「上次来时,廖某也不曾仔细记路,还是由这小家伙带路最为稳妥。」
话音未落,廖元龙一扬手,一柄银色流梭自储物袋中飞出,横在身前。他纵身一跃踏上流梭,回头道:「二位道友,跟紧了。」
姜尘与谢云锋各自祭出飞行法器,紧随其后。谢云锋脚下踩着一片飞盘法器,蓝光流转;姜尘则御起一柄金色飞剑,剑光凌厉,稳稳跟在后头。
那只双瞳鼠虽只是巴掌大小,却是二级灵兽,论修为堪比筑基初期。然而它的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长处全在其他方面,一双泛着幽幽蓝光的眼睛尤为奇特,外圈瞳仁呈蓝色,内圈瞳仁则泛着淡紫光泽。正因生有双重瞳仁,它既能看破迷雾幻术,又能敏锐地感应灵气、灵草与灵药的所在。更难得的是,此兽水性极佳,即便在这片沼泽遍布的险恶之地,依旧如履平地,横行无忌。
廖元龙则通过神识与双瞳鼠保持联系,悬于低空,紧紧跟随。
三人一路飞行,将近三日。这一日,姜尘远远望见前方云雾之中,隐隐现出一片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峰峦叠嶂,若隐若现。
廖元龙望见那熟悉的景象,精神一振,擡手遥遥一指:「二位,那融灵果树就在前面。翻过那座大山,便会见到一处山谷,灵树便在那谷中。」说罢,他低喝一声,一招手将双瞳鼠收回灵兽袋中。毕竟接下来便要直面那两条乌蟒了,而蛇蟒一类,恰恰是鼠类灵兽的天敌,提前将它收好,自是万全之举。
三人皆知前方可能有妖兽盘踞,行事便谨慎了许多,赶路的速度也随之放缓,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张扬。
一路上,姜尘听廖元龙细细说起那株融灵果树的情况。
据他所言,那棵树上大约挂了七八枚融灵果,其中多数已趋近成熟,更有几枚年份颇深,约在一两百年上下。廖元龙头一回来时,见尚有数枚果子未完全成熟,心想反正还要再来一趟,便只摘了一枚两百年份的果子回去,权当尝鲜。
他本打算等果子全部熟透再行采摘,谁知第二次兴冲冲赶来时,却见那果树下方盘踞着两条乌蟒,正守着满树果实不肯离去。无奈之下,他才折返召集帮手,这才有了此番姜尘与他同行的缘由。
姜尘此刻早已不动声色地将数张各类灵符扣在掌心,火弹符、千刃符各就其位,分门别类地夹在指缝之间,以便遇袭时能以最快的速度打出对应的手段。他目光沉静,面上不露分毫,脚下的金色飞剑却已悄然调整了角度,随时准备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