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锦春居内，传来一声拍桌巨响。
「什么！」
「今日晚膳就是这些？」
浑厚的嗓音，满含怒火。
下人们跪了一地。
段长鸣震怒，罗宜春也傻眼了。
「这沈寒雁是疯了吗！就给我们吃这些？」
段长鸣不悦，责怪道：「好端端的，你把管家权给她做什么？」
「这下好了，连顿正常的饭菜都没有！」
罗宜春面露难色，「我也没想到这丫头这么狠。」
「我先让人去酒楼订一桌送来。」
只能先自己掏钱了。
解决了这顿晚膳，罗宜春心里憋着气。
但转念一想，沈寒雁一来就得罪了全府上下的人。
这坏名声传出去，对他们段家越有利。
沈寒雁是在自掘坟墓。
-
整个宁安候府，都被一顿晚膳闹得无法安宁。
只有一个人，到棠梨苑找上门来。
气势汹汹直接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将晚膳的馒头扔到了沈寒雁面前，「你给我们吃的什么猪食？」
来人一袭鹅黄棠花裙，簪玉戴金，明艳华丽。
这是段云辞的亲妹妹，候府四小姐——段雪晴。
沈寒雁漫不经心喝着茶。
「在你们搬进候府前，吃馒头也不过是常事吧。」
「到你口中变成猪食了，以前可没少吃啊。」
从前段云辞父亲只是户部侍郎，虽有俸禄，但官场打点需要钱。
养这么一大家子人只能勉强糊口。
段云辞曾跟她说过，若遇上达官显贵过寿，寿礼不能太寒酸。
有时候要花两三个月的俸禄才备得上一件像样的寿礼。
才能让旁人高看一眼。
而这种时候，全家人只能啃馒头果腹。
段云辞进虎贲军，一心想要往上爬，立战功，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视曾经保命的食物为猪食了。
段雪晴面色一怒，「你！」
「难怪哥哥不喜欢你，沈凝嫂嫂比你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百倍！」
「她对待家人会把最好的拿出来，哪像你，一得了掌家之权就苛待我们。」
沈寒雁不为所动，「既然明白这个道理，那应该去找你的沈凝嫂嫂乞讨，而不是来找我要饭。」
段雪晴气得握紧了双拳。
「你高傲什么？不就是战场立了功吗？别忘了，你的武功还是我哥教你的。」
「学了我哥的本事，转头就一个人去了战场。」
「也不知道是去勾搭什么野男人。」
「难怪不愿与我哥圆房，怕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了吧！」
「我哥真是倒霉，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白眼狼！」
她今早不在家中，傍晚回来才知今日发生的事。
实在是忍不住，想为哥哥打抱不平。
她见不得哥哥一番真心被辜负。
沈寒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连圆房这样的事，段云辞都说出去了？
真是恶心。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段雪晴气愤双手环胸，「要不是我哥给你冲喜，你怕是早就死了！」
「不知感恩还这样对我们段家，我哥早晚休了你！」
「连个女人样都没有的扫把星，整个京都谁愿意娶你？」
「也就是我哥顾念旧情，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不然早就将你扫地出门了！」
沈寒雁眼神逐渐变冷。
当年初见段雪晴时，她还天真可爱，见了她手里的长剑双眼放光。
缠着她要学武功。
「姐姐好厉害啊，整个京都就没有比姐姐更英姿飒爽的女子了！」
她一时高兴，还送了段雪晴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
再看眼前的段雪晴，尖酸刻薄，与当年判若两人。
沈寒雁缓缓起身走向她，「多年未见，你吃的都是什么污秽之物？」
段雪晴愣了一下。
「嘴这么脏，我给你好好洗洗！」
冷冽的声音一出，段雪晴瞳孔一紧，「你……」
话还未说完，一杯茶水泼到她脸上。
正要后退躲开，沈寒雁却抓住了她的衣领。
啪啪啪啪——
几个巴掌如雨点般落下，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连扇了十个巴掌。
段雪晴几乎快要晕过去。
就在这时，三小姐段兰漪匆匆跑来，拦住了沈寒雁。
「嫂嫂，妹妹不是故意的，求你原谅她吧，别打了！」
「我替妹妹给嫂嫂道歉！」
段兰漪已经快要急哭。
沈寒雁这才停了手，手有些累了。
段雪晴嘴巴红肿，嘴角溢出鲜血，脑袋发晕站不稳。
全靠段兰漪扶着。
「谢谢嫂嫂。」段兰漪搀扶着段雪晴连忙离开。
再待下去，只怕她也要跟着挨打了。
回去的路上，段雪晴才终于回过神来，气得大哭。
「这个贱人竟然打我！爹娘都没舍得打过我！」
「你滚开，我要找爹给我做主！」
说罢推开段兰漪，就跑去告状了。
段兰漪叹了口气。
只好前往照月苑，将段雪晴挨打的事，告诉了段云辞。
她劝道：「哥，嫂嫂眼里容不得沙子。」
「你去哄哄嫂嫂吧，不然这样下去，这个家会不得安宁。」
听完后，段云辞一拳落在桌上。
「什么？！她打了雪晴！」
震怒过后，他陷入沉思。
「我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嘴硬，嘴上不在乎，实际上变着法的吸引我的注意。」
沈寒雁是丞相千金，生来高傲。
如今战场立功，又成了瑞国第一个女将军。
自持高贵，目中无人，她不会轻易低头认错，只会用这样蛮横的手段来夺取想要的。
说到底，她还是在恨沈凝当了平妻。
段兰漪愁眉不展，「哥，嫂嫂脾气不好，再这样下去她又闹和离了怎么办。」
段云辞胸有成竹，淡然道：「多年感情，她放不下，她不会和离的。」
他见过沈寒雁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模样。
那样的眼神，是死心塌地、刻骨铭心。
胜过世间所有的誓言。
他永远也忘不掉。
沈寒雁爱他爱到骨子里，虽然嘴上不表露，但他心里都明白。
「她早晚会来认错，但我不会轻易原谅她。」
想到沈凝因为望春的伤，哭到晕过去。
今夜还不愿与他同房，独自宿在望春房中，照看望春。
他心头这口气就消不了。
段兰漪难以置信，「不原谅？大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段云辞冷哼一声：「除非她来求我，跟她圆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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