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掌大的碎肉落在潮湿地面上，像一团剥了壳的软件动物，靠着肌肉收缩，一点点朝周临鞋尖挪动。
「这也算活的？」陈启把破拆斧倒过来，用斧背挡住它，「要不现在碾碎得了？」
斧背刚靠近，碎肉边缘便翻卷起来，缠住冰冷的金属往上爬。
陈启手腕一抖，把它甩进积水。表面被斧刃划开几道口子，断面却仍在收缩，贴着水洼边缘继续往有热气的方向拱。
「宿主都没了，还挺能忙活。」陈启退开半步。
队伍频道随即弹出提示：
【选择一：销毁活性组织，获得150点星尘。】
【选择二：维持样本活性至副本回归，根据最终活性、完整度结算阶梯奖励。】
【注：收容失败将降低本次世界综合评价。】
赵启明先看了奖励：「这150点，算谁的？」
「提示挂在我的击杀收益里。」周临说。
「那就先别烧。能安全封住，第二项值得试；封不住，再拿这150点。」
陈启仍用斧背压着碎肉的去路：「你们想好了。这玩意儿今天只有这么一点大，七天后什么样，没人知道。」
「先找个容器。」周临蹲下，用剔骨刀刀背把碎肉推向冷库门框，「做不到双层密封和持续低温，就地销毁。」
残片刚粘贴结霜的金属便缩成一团。周临把手指移近，它又从门框上挣开，朝皮肤的热气探出边缘。
赵启明也蹲了下来：「低温能压住，热源能吸引。」
「暂时看来确实如此。」周临拨过断面。中央灰硬组织已经碎开，周围软肉仍会跟着热源改变收缩方向，「不用全带。切一小块，罐子一变形，或者温度压不住，马上烧。」
「要多大？」
「二十克左右。」
陈启看了眼控制台上的时间：「给你们十五分钟。过了时间，警察就先来收咱们了。」
赵启明端弩留在原地，盯住那块会动的肉。陈启和周临钻进控制台后的食品质检间。
柜里有不锈钢样品罐、加厚塑封袋和几盒相变冷媒。墙角放着两个便携冷链箱，一个电池已经鼓包，另一个仍接着电，屏幕显示续航十四小时出头。
陈启先把能用的那台拖出来，按下制冷开关。出风口很快结起白霜，他擡手摸了摸箱体两侧：「外壳没漏风。电池撑不到明晚。」
「续航用完前再找电源。」周临装进冷媒和温度记录仪，又从质检台上抽了两张空白留样卡与一支油性笔，「先把今晚熬过去。」
两人回到卷帘门边，赵启明用弩尖点了点地面：「往这边爬了二十多厘米。我换了两次位置，它都跟着。」
周临套上两层医用手套，把样品罐放到电子秤上。陈激活斧柄压住碎肉一侧，赵启明则把弩箭换成了一截短钢杆，抵住另一边。
剔骨刀刚切进软肉，剩余组织便成团翻起。断口拍上罐壁，紧接着掉转方向，扑向周临左臂绷带上新透出的血色。
赵启明扯掉右手手套，把温热的掌心送到另一侧：「这边。」
残肉果然转向。陈启趁机把斧柄压到底，周临沿已经裂开的断面补下一刀，将样本送进罐口。
电子秤上的数字停在21克。
罐盖拧紧，外面再套两层塑封袋，随后埋进冷媒之间。温度探头贴着罐壁，读数从零下九度一路降到零下十四度。样本原本不断撞击罐壁，温度降下去后，动静也慢了下来。
【隐藏任务：活体样本，已创建。】
【任务要求：副本回归时，样本仍具备生物活性。】
【当前参与者：周临、陈启、赵启明。】
周临抽出留样卡，写下时间、质量和封存温度，最后补上一行：低温下活动减弱，对热源与血液反应明显，禁止直接接触。
赵启明扫了一眼：「这张卡有什么用？」
「下一次开箱前，得知道它跟现在是不是同一个状态。」周临把卡塞进外侧透明夹层，「撞击变快、温度回升、罐体变形，任何一项出现都别开。」
「不用提醒第二次。」陈启拎起剩下半瓶车间清洁酒精，「真出问题，我连箱子一起烧。」
地上那块大残肉被酒精浇透。陈启打着火，幽蓝火苗粘贴组织表面，残片立刻蜷缩翻滚，几十秒后只剩一块焦黑硬块。归衡庭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赵启明看着那块焦物：「白烧了。」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陈启踩灭旁边的火星。
周临已经走向17号车。钥匙没有拔，驾驶座下积着足以致死的血量，座椅表面却被擦得很干净；冷藏厢显然用高压水枪冲洗过，排水槽深处仍卡着一圈发黑血垢。
厢门内侧还有四道很浅的刮痕，离地不到一米，走向与雷欧背侧三道创口接近。它们只能说明同一种刃肢可能来过这里，还不能说明雷欧进过车厢。
周临用手机逐一拍下，没有伸手去碰。
「这里。」赵启明从门框缝里夹出半张物流标签，「石狩港，六号冷链口。日期是昨天。」
周临让他把标签放回原位，连同车牌和厢内痕迹一起拍下，发给对接警员：17号车在仓库，北侧坡道有尸体，带人过来。
电话立即回调。仓库外的警笛声已经逼近，周临按断来电，只补发了定位。
赵启明把【翠绿宝箱】推到他脚边：「现在开了吧？最好来把能用的武器，咱们还差把趁手的武器。」
周临按住箱盖。微光从指缝间溢出，宝箱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般消失，地上多了一把带鞘短刀。
【你打开了宝箱（翠绿）。】
【你获得310点星尘。】
【你获得冷钢短刀（翠绿）。】
【装备需求：力量6，敏捷7。】
【攻击力：7—14。】
【耐久：36/36。】
【锋利度：38。】
【坚韧度：28。】
【综合评分：22（翠绿）。】
周临当前力量5、敏捷6，两项都差一点。
他把短刀拔出半截，刀身比剔骨刀更重，重心也更靠前；强行用它，拔刀和回收都会慢一拍。
陈启看他只拔了一半：「卡属性了？」
「力量和敏捷各差一点。」
「那岂不是只能干看着。」赵启明叹了口气，「急用的时候拿不动，跟没开出来有甚区别。」
「至少能带回去。」周临把短刀别上右腰，剔骨刀仍留在最顺手的位置。
开箱所得到帐后，他的星尘变成720点。能买什么还不知道，但下一次需要补药、补工具时，不至于只能干看着。
警笛声已经拐进仓库侧路。陈启拎起低温箱，三人不再停留，沿北侧维护信道撤离。
走到楼梯中段，密闭的金属箱里忽然传出一声细响。
「笃。」
陈启的脚步停了。
又一声，从零下十四度的样品罐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