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结束,负责接引新弟子的师兄们纷纷下场,将那些受了伤的弟子带下去治疗,没受伤的弟子也都陆陆续续回自己住处等待安排了。
看台上,岳绥众站起身,扇着折扇步入了大殿,转屏风回内宅,刚坐下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呢。
一阵脚步声自门外响起,那人走到了门前站定,擡手便「笃笃笃」敲响了房门。
岳绥众放下茶杯,开口问道:「谁?」
门外的男人说道:「师兄,我。」
岳绥众听见这声音,眉头一挑,沉声道:「刘师弟?你怎么回来了?」
「有信。」门外那人道。
岳绥众眉头微皱,道:「进来。」
话音落地,那人推门进了屋内,顺手又将门给带上了,快步来到了岳掌门身前,伸手递出了一封信件。
这位名叫刘宫寒,身形瘦高,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面色苍白,站在那就跟个竹竿似的。
虽然他模样瞧着比座上的师兄还要老几岁,但因武功不及对方的原因,所以是师弟。
岳绥众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示意其可以随便坐,然后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轻声道:「念吧。」
「那位有令,我没看。」刘宫寒冷冷道。
他说话时语气短促,说完立马就闭上嘴巴,有时候话的尾音都没发完呢就断了,就好像生怕说多一个字,就亏了似的。
好在,这么多年过来,岳绥众早已习惯了,伸手将书信接过拆了开来。
看完了信上的内容,岳掌门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将信纸放下,他起身踱了两步,眼神空洞地望着墙上的山水画,眉头紧锁,似在沉思着什么。
一旁的刘宫寒见状,走到了他身后,问道:「师兄,怎么了?」
岳绥众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信,道:「自己看吧。」
刘宫寒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拿起了书信,快速地将信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随即也跟着陷入了沉思。
不过,他很快便又回过了神,道:「看来北边不行了,我们照做?」
岳绥众沉默着,又过了片刻,才转过身,开口道:「你去吩咐一下,让他们停下不要再造甲了,之前做的那些交一半,剩下的找地方藏好。
「然后……以前怎么做还怎么做吧。」
刘宫寒闻言,眼睛转了转,道:「为什么?这不是机会?」
「北边频频战败,正是各方势力暗自布局的大好时机,这事我们想得到,朝廷内肯定也有人能想得到。」岳绥众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此时加快打造甲胄贩出关外,确是能大赚一笔,但别忘了,我们是为了振兴华山,才选择跟他们合作,不是为了扶持谁上位,边军要是撑不住,外敌入关,于他们而言是好事,可借势生乱,举旗自立……但对我们而言可就难说了。」
听完了这些,刘宫寒低头沉吟,道:「那我们……」
「还是维持原样,就说最近宗门事务繁忙,只造了这么些,给他们送去。」岳绥众抢道,「剩下的一半……你再安排一些人,借押镖名义送到到关外藏起来就是。」
华山派的山下产业有很多,其中最大的就是锻剑,其势力下有许多铁匠铺子,养有诸多铁匠,平时造剑贩剑与江湖同道。
当然了,偶尔也会帮着平民百姓打农具,毕竟刀剑这种东西不是人人买得起,也不是人人用得着的。
除了铁匠,还有其他产业,诸如驿站、镖局、护卫、盐场等等……
刘宫寒领命退下。
岳绥众独自将那封密信折叠起来,放到了柜台上的一个木匣子中,里头是他与来信之人的所有书信往来。
留着这些书信不烧,是为了提防对方卸磨杀驴。
朝廷里的这些个文人,没一个是善茬,最会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
有这些信,到时候就是死也能拉着对方垫背。
做完了这些,岳绥众回到椅子上坐下,却是思绪纷飞。
「唉,看样子过不了多久,这武林又要风起云涌,为了在风浪之中保全华山,必须未雨绸缪,尽快培养新的内核力量,壮大华山实力才行。」
念及此处,岳绥众转屏风入座,喊来了两位传功堂弟子,吩咐道:「你们去将黎书豪、成旭、劳资,还有那个黄伟俊叫来,就说他们都被收为了亲传弟子,我要见他们。」
「是!」两人领命,拱手行礼后,转身离去。
话分两头再说另一边。
此刻黎书豪刚回到宿舍,推门而入,却见原本王管导的床铺已是空空如也。
而在他的床上,则多出了一本书,走近一看,赫然是让王管导爱不释手的古籍。
黎书豪嘴角抽了抽,摇了摇头,刚想把这书扔掉,转念一想,这怎么说也是王管导的心爱之物,对方既然留给自己,也是一份情谊,丢了未免太过绝情。
想了想,还是决定找个地方放起来,等将来有机会再物归原主,也不算辜负了这份好意。
可他刚伸手要拿,一阵清风拂过,书页翻动,里头图画跃然纸上,一个个小人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黎书豪仅仅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嚯~这招式这时候就已经发明出来了?!」
只见图中好多招式,都是他前世在某国的动作大片里才看到过的,没想到都穿越了,竟然还能看到!
「难怪王管导说是珍藏的孤本,原来是这样。」
黎书豪心中感叹,书页翻动间,忽然掉出一张纸来。
他顺手将书合上,找了个地方放好,回头去看地上掉落的那张纸,竟然是一张银票,而且份额还不小,足足有一百两。
黎书豪神情一动,心中有些诧异。
「没想到这王管导平日里看着一副市井无赖的做派,对朋友竟然这么大方,不仅连这珍藏多年的宝贝书都给我了,还送了我一百两银子。」
想到这,他倒是心中有些感动。
一百两可不少了,寻常百姓家一年到头,五十两银子都不一定见到过。
黎书豪将银票收起,随后掀起了右手的衣袖,在右臂上赫然裸露出一道剑痕。
他从床上翻出金疮药,将伤口包扎好,正欲盘膝修炼内功。
突听得一人声音传来道:「黎师弟,恭喜你成为亲传弟子,掌门师叔差我们来告知你一声,请你去大殿面见掌门。」
黎书豪屁股还没粘上床,就又起来跟着两人出了小院。
其中一人道:「还烦请黎师弟随我们多走一段,去寻其他几位师弟。」
「无妨。」黎书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