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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为文豪开始复兴密教【密教:从文抄莎翁开始】_第5章 印刷

从成为文豪开始复兴密教【密教:从文抄莎翁开始】 · 章节目录

第5章 印刷

清晨的空气还残留著几分属于石板地的湿冷。

维萨里奥站在圣灵区书店狭窄店面的书架前,拇指摩挲著一册书的边缘。

纸张表面带著极其轻微的粗糙颗粒感,但整体质感异常均匀,韧性十足。

翻开书页的时候,纸面透露出一股油墨混杂著微微酸味的独特气味,让人忍不住多吸了两口,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知识的味道”了。

书页上并不是中世纪时期修道士用鹅毛笔在羊皮卷上费力眷写的凹凸不平,而是金属铅字整齐按压纸张后留下的平整痕迹。

活字印刷,而且这熟练度,这纸张质量,哪怕放在前世文艺复兴中后期都能算得上是顶配。

老板见维萨里奥不是在看书的内容,而是在研究纸张,也没有驱赶,而是有些自豪的说道:“这可是花都独有的技术,你在其他地方可买不到这么便宜又好用的纸,厉害吧?”

老板穿的也只是普通的粗布衣服,但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骄傲却是实打实的。

听到是花都独有的技术之后,维萨里奥心中的震惊也稍微被吹散了一点,虽然很离谱,但如果是一个城邦独有的技术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离谱了。

果然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个城邦被称为艺术与花之都真不是假的。

玻璃工艺、造纸、熟练的排版印刷,这些本该经历漫长年月才能普及到市民阶层的技术,在这里却以一种平滑的姿态嵌入了日常。本地人甚至连卖菜的摊贩都能在一堆粗制滥造的通俗读物上认出几个大字。

没有宗教势力的极端打压,也没有知识垄断造成的明显愚民现象,技术像是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却完美自洽。

不光如此,老板语气当中藏著的自豪也表明他们对花都的归属感很高。

看来花都的文教要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兴盛,也难怪光是圣灵区这种平民区都有两家以上的戏剧院了。

维萨里奥将手底下的书翻过封面,书名叫《海与珍珠:威尼尔航线及其周边风物记录》,里面配有规整的插画和对应的文字描述,虽然光是看著这些文字描述,维萨里奥就知道这些记录不一定完全正确,但作为一本工具书是完全够用了。

对一个正在埋头把《威尼斯商人》硬性转化为《珍珠城商人》的改编者来说,这是不可或缺的基础素材库。

维萨里奥将原主最后留下的一枚银叶币被推向了柜台,书店老板用长满老茧的手接过,顺便找零了几个更破旧的铜制辅币。

资金基本见底,剩下的钱大概只够维萨里奥维持最基本的不饿肚子,虽然这些书“很便宜”,但也只是对中产阶级来说,对于普通老百姓,还是属于能买,但得咬咬牙的程度,但能做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说明花都当局是真的很重视文学了。

其实原主并不算穷,但维萨里奥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原主宁愿买一些看似体面的衣服和衣著道具,也不愿意多买一点这样的工具书。

维萨里奥抱著新到手的资料走出书店,阳光已经驱散了雾气,街上小贩的叫卖声高过了一旁铁匠铺的敲击,马车的木质轮毂碾压过排水沟边沿,溅起一小蓬半干不干的泥粉。

不过刚没走出去多远,维萨里奥就感觉大脑当中的图书馆突然开始运作了起来,那是原主的某段闭锁记忆遇到了属于它的特定“检索词”,正在强制调用信息。

维萨里奥本能的停住脚步,顺著身体给出的微妙指引,他的视线穿过了街角几个正在争吵布料价格的女工,落在了一处低矮的屋檐下。

站在那儿的是个年轻女孩,哪怕是在人潮拥挤的圣灵区街市,她也足够的扎眼。

那个女孩一头显眼的红色微卷长发未经过多打理,只是梳成了一条麻花辫挂在肩上,发缝里甚至还沾著一丁点灰黄色草木碎屑和没来得及拍干净的面粉,阳光照亮了她白皙皮肤上分布在鼻梁两侧那点浅浅的小雀斑。

她的身高并不算出挑,甚至有些矮小,估计比维萨里奥要矮上一个头多些,但她身上那套灰扑扑,显得极为宽大的修女服被有点夸张的身材给撑了起来,修女服的袖子丝毫不讲究的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了干净的手臂和明显干惯了农活的双手。

而此时,这双手的主人正半踮著脚尖,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座城市。

她很快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朝著维萨里奥所在的方向看来,在看清维萨里奥脸庞的那一刻,年轻女孩的眼底明显的亮了一下,她那质朴的脸上刚要扬起一个足够称得上热情的招呼,右臂也随之本能的向上抬起。

但很快,那只刚举到一半的手臂,就在半空当中突兀的折返了下来,她似乎是在那一瞬间察觉到了自己头发上沾染的碎屑,以及修女袍下摆上没清理干净的泥土,又顺势把自己这一副“不体面”的姿态,和远处那位穿著精致外套,腋下夹著精装书本的“大剧作家”对比了起来。

她甚至往墙根处的阴影里退了半步,努力缩小自己那身朴素打扮在四周城里人当中的存在感。然后她就这么隔著熙攘的人群,冲著维萨里奥克制、又极小幅度地低了低头。脸上的热烈收敛成了一个局促的、生怕被熟人看到从而给对方带来麻烦的掩饰性动作。

对方连招呼都不敢打,只怕因此折损了金盏花剧院驻场编剧的体面。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维萨里奥也差不多读完了原主记忆当中,和这位年轻女孩的相关信息。

维萨里奥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夹著书册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按照原主的习性立刻掉头或者装作没看见,而是把手重新插回衣兜,迈开脚下的旧皮鞋,无视地上的水渍,径直穿过横向推过来的推车,朝著那处低矮的屋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