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一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西边石屋门口有棵老枣树，到隔壁住着的赵婶子烙饼特别好吃，再到后山的小溪里能摸到指头长的肥虾。
林一半听半应着，心思却一直刻在脑子里的功法上。
石屋不大，一间堂屋加一间里间，地面夯得平整结实，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靠墙有一张石床，上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一张兽皮褥子。
小虎很快又从家里抱来了一套衣服，灰褐色的粗麻上衣和一条兽皮短裤，边角磨得发白，但洗得很干净，透着一股皂角的清苦味道。
「这是我爹年轻时候的衣服，你先穿着！」小虎把衣服往石床上一丢，又风风火火地跑了，「我明早来找你一起修炼啊林哥！」
林一还没来得及道谢，小家伙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关上石屋的门，在简陋的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在石床边坐下。
粗糙的麻布衣裳穿在身上，虽然不如现代衣物柔软，但比起那条漏风的草裙已经强了百倍。
林一盘膝坐在石床上，闭上眼，脑海中将《青石搬血法》的内容从头到尾细细过了一遍。
初看时还有些晦涩难懂的概念，此刻再咀嚼一遍，居然顺畅了许多。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比白天又清明了一分，原本那些卡住他理解的关键节点，像是一块块被水泡软的土疙瘩，正在缓缓松动瓦解。
悟性在增长。每天都在增长。
林一睁开眼，咧嘴笑了一下。他忽然对自己的未来多了几分底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哥！林哥起床啦——！」
砰砰砰的砸门声和男孩亢奋的嗓音几乎同时穿透石屋。
林一被这阵动静从浅睡中惊醒，揉了揉眼睛，头脑异常清爽。
他昨晚参悟功法的内容在前半夜就基本理清了脉络，后半夜睡得沉而踏实，此时醒来感觉大脑又清晰了一个台阶。
「嘿，脑子又好使了一点。」林一嘀咕了一句，跳下石床，套上那身粗麻衣裳，拉开了门。
小虎站在门口，精力充沛得像是装了一肚子弹簧，身后跟着的小火蹲坐在两步外，慢悠悠地舔着爪子，一副见怪不怪的淡定模样。
「走！去我家吃饭！吃完饭咱们一起去修炼！」小虎不由分说拉着林一就往他家跑。
彪的家在部落东侧，比林一那间石屋大了足足三倍，院子里还挂着几张晾晒的兽皮。
林一踏进院门就看到了那个被全村称为「部落最强者」的男人，彪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攥着一块磨刀石，正在霍霍地打磨一把骨刃。
林一看到他的第一眼，脚步就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彪的体型比部落里其他族人还要足足强壮了一圈。
肩宽如同门板，胳膊粗壮得堪堪比得上林一的腰围，裸露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些疤痕在晨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泽，像是被一笔一画刻上去的战绩。
他的脸盘方正，浓眉之下是一双温和的眼睛，看到林一来了，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来了？别客气，坐下吃！」彪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震得林一耳膜嗡嗡响。
小虎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屋里，转眼端着一个石碗跑了出来，双手捧到林一面前。
那石碗大得像个小盆，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凶兽肉块，浸在浓稠的肉汤里，表面浮着一层油脂的光泽。
旁边还摞着几张厚实的麦饼，金黄色的外皮泛着热气。
「林哥快吃！」小虎仰着脑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林一看着眼前这个「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一碗的分量，搁在地球上够他吃三天。
但在小虎和彪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深吸一口气，接过石碗，硬着头皮开始往嘴里塞。
凶兽肉入口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出乎意料的香肉质紧实却不柴，肉汤浓郁带着一股独特的鲜甜。
但再好吃的东西，一旦量大到超出胃的承受极限，也会变成一种酷刑。
林一吃着吃着就开始放慢速度，小虎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还时不时冒一句「林哥你吃得好慢啊」。
林一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肉汤，感觉自己的胃被撑成了一只鼓囊囊的皮囊。
他扶着石桌站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饱胀感压了下去。
「吃完了！走！去青石场！」小虎蹦起来，拉起林一就往外跑。
林一踉跄着跟在他身后，路过彪身边时，那个铁塔般的男人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落在林一肩头，让他整个人矮了半寸。
「好好练，」彪咧嘴一笑，露出的牙齿在晨光里白得晃眼。
林一回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蹲坐在小虎脚边、尾巴悠悠摆动着的小火。
赤狐的琥珀色眼睛正安静地看着他，里面还是那种深不见底的、让人猜不透的光。
小虎拉着林一穿过部落的土路，绕过几间石屋，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宽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粗粝的碎石和沙土，被踩踏得光滑紧实。
四周竖着几根粗木桩，上面挂着褪色的兽皮和骨制装饰。
而空地的正中央，大大小小的青石错落摆放在地面上，最小的如同拳头，最大的足有一人高。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青石场上，将那些石头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钝。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场上修炼了。
有人背负着一块巨石缓慢行走，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有人盘坐在一块矮石前，双手托举着一块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青石缓缓起落，额头青筋暴起。还有人在用拳头反复捶打一块立着的青色石板，每打一下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林一站在这片布满青石的场地边缘，晨风拂面，吹动他身上的粗麻衣裳猎猎作响。
林一的目光扫过场上那些或大或小的青石，然后落在了角落里一块最小的、约莫两个拳头大的灰色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