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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仙,从祭炼五脏开始_第7章 第七章 酒楼,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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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酒楼,蛇影

吕洞阳一行,沿山脚又行半日,雾散天开,前头渐有人烟。

「咱们此行日程虽是紧些,可也不得操之过急。」

「不如,」

远远望着集镇上少有的酒家。

「在此先喝些酒壮壮胆,再去不迟!」

赵之山性格爽利,心里有什么话都往外抖搂。

盘山集镇经了灾劫,房屋虽然塌了有半,到底还有寻常房屋未受波及,仍有几间铺面勉力支撑。

四人面前,一家酒楼酒幡半旧,在风里晃悠招展。

幡上「酒」字早已褪色,望去如凋零枯叶。

他们这些链形弟子,体魄比之凡人好上不少。

仙家中也有些辟谷的手段,可供弟子参悟枯坐,无需进食。

耐不住平素都在工寮那等压抑之地,不是压人就是被压,实在没趣得很。

此时见了凡俗物事,心头不由波动。

闻见酒香,便想着那佳酿甘霖。

想着甘霖,就好似想到洁白似雪的软滑糯米。

想到糯米,如同蚌中真珠颗颗动人,有了口腹之欲。

赵之山摸着腹部,摩拳擦掌。

吕洞阳远远立住脚,喉间忽地瘙痒。

「咳咳……」

他以口鼻嗅探,一缕腥甜若有若无,自酒楼方向飘来。

钻入鼻端,肺脏隐隐轻颤。

吕洞阳心道:

此间端倪,没这么简单!

或是什么变故,最好探究一二。

「也好,在此修整片刻。」

得了吕洞阳首肯,众人便松了口气。

此去万蛇窟,死生未卜,何不先快意一番?

「这空气当中,似有几分不同寻常呵。」

指尖微动,此前曾在袖中留下两只淡金飞虫,躁动欲出。

【辛金】道根对病气的感应,比之前灵敏不少。

「这山下大乱,按理来说应该人去楼空,可酒家照常营业……」

念此,吕洞阳将那两只飞虫藏于袖中,当先踏进了酒楼。

四人拣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钱长恩抢在前头,嘱咐小二上酒上菜。

那小二看着他们眼神,带有丝丝忌惮。

明阳教中人,行事作风一向狠厉,可招惹不得。

先给吕洞阳斟满一碗酒,又替赵之山点了用小坛装来的卤肉,忙得倒像个主人家。

「阳哥儿,山脚这家的烧刀子最烈,解乏壮胆正好合适。」钱长恩陪笑。

吕洞阳笑着应下,端起酒碗却不去饮。

他看得分明:「这钱长恩,为何眼光接上我时,总是如此躲闪?」

手上动作,却十分殷勤。

赵之山不管这些,闷头吃肉大快朵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吃饱了才有劲儿捕蛇!」

撕扯之时,内里纤维丝丝绽开,卤香四溢,惹得旁人不住咽下口水。

他见少女怯生生坐得远了,对其仍是那般态度,粗声粗气:

「坐那么远作甚?一个娘们,还能吃了你?还是怕俺老赵抢你碗里的吃食?」

彩灵被他这一嗓子,原本娇小身躯又怂在一起,答道:

「赵师兄说笑了。」

钱长恩忽地没头没脑,冲彩灵道:「彩灵姑娘,山脚这地方蛇多,你不怕?」

彩灵低着头道:「怕的。」

顿了一顿,又轻声道,「不过有诸位师兄在,便不怕了。」

「说得好,说得好!」

钱长恩哈哈大笑,眼珠却骨碌碌,不知在盘算什么。

她捧着酒碗,只浅浅抿了一口便放下。

小二添茶,她也欠身道谢,对谁都客客气气。

吕洞阳看在眼里,面上不显。

袖中那两只飞虫,还在伏在里头。

山脚地方,鱼龙混杂。

明阳教内,那日比试之时,自己使用吞噬飞虫也极为迅速。

手起招落,不待旁人思考。

在旁众人,若是没点儿眼力的,也看不太出这手能够咳血成虫的术法。

只以为吕洞阳使些什么怪招,让韩奉手臂血痕淋漓。

在教中传开吕洞阳此人,不知哪里嫁接一桩肺痨后,突飞猛进,后来居上。

「若显露号令百虫之能,传回教里,怕要惊动散云真人。」

他端着酒碗,又想起酒楼外嗅到的那缕腥甜。

想到此乃钱长恩亲手斟酒,碗沿凑到唇边,又放下了。

吕洞阳寻了个净手的由头,退到靠窗的角落。

背对众人,依着《素金敛气诀》心诀,将肺脉中金气如抽丝剥茧。缕缕引出,渡入法剑。

剑身在鞘中轻轻一振,又归平静。

飞虫缩回他袖中,不再闹腾。

他吐出一口浊气。

素金敛气诀,第一层。

凭借意念收放,才是功夫。

有此一手,可在万蛇窟里以念驭虫,探路问虚。

想起五脏庙的残卷,他心底默念:

以所炼脏腑对应之寿元为祭,献寿愈多,威能愈显。

【辛金】属阴性金行,喜水润,正须以瘟疫中【离火】之能水火相持,方得平衡。

祭炼越多越强,也越近反噬。

正思忖间,酒楼上忽地骚动起来。

先是角落里一个客人惨叫,此后惊叫声此起彼伏,乱作一团不知何故。

吕洞阳扭头看去,只见一条条黑影自房梁桌底里钻出。

「毒蛇!」

赵之山惊呼一声,惊起众人。

这地界还未近青蛇岭,居然已是如此多蛇群盘踞!

吕洞阳额上微微沁出冷汗,因着自己疏忽,原本空中气息异动,应当被察觉。

可此时竟让它们近身,若是再迟半刻……

「小心!」

不知何时,蛇群已爬满了酒楼。

青红不一,蛇信吐出时,嘶嘶作响。

如群魔出洞,缠上桌腿柜台。

宾客四散奔逃,哭爹喊娘,把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一个抱子妇人绊倒在楼梯口,花蛇已昂起头缓慢逼近,朝她面门扑去。

吕洞阳不及多想。

拔剑。

剑出半鞘,虹光一绽。

那条花蛇在半空被拦腰斩断,蛇身因着本能扭了两扭,坠下地来。

妇人抱着啼哭孩子,连滚带爬躲进了柜台底下。

「都往角落去!」

吕洞阳沉声喝道,剑光连闪,逼退扑向人群的蛇群。

赵之山壮汉性子,向来爱出风头,哪肯放下机会?

哇呀一声怪叫。

双臂猛地振作,肌肤上石灰色斑浮起,抡起板凳横扫过去,几条蛇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作肉泥。

可蛇群太多,前赴后继。

一口咬在他手背上,蛇牙磕在石肤上,几欲崩出火星,倒把他惹恼了:

「娘的,咬不动还咬!」

吕洞阳虽金气内敛,剑却含光。

看似轻描淡写,每一剑祭出,都落在七寸要害上。

「咳咳……」

再顾不得,袖中的两只幻化飞虫,也一齐放了出来。

淡金虫影扑向蛇头,专咬蛇目,拖慢攻势、

一人一剑,将大半蛇群逼退到酒楼另一角落。

钱长恩不知何时,退到了柱子后头,双手护着胸口,脸色发白。

「钱兄弟,搭把手!」赵之山吼道。

「来了来了……」

钱长恩探出半个身子,赤目症四下乱扫,只躲在一旁,虚虚报着哪里有毒蛇攻来,脚步依旧定在原地。

吕洞阳余光瞥见他袖口,一抹柿红一闪而过,心下狠戾电闪。

好在这蛇群,离开老巢没了后继,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这二人功夫,便使毒蛇退却。

待蛇被剑光斩尽,酒楼里只剩一地蛇尸,满屋子宾客瞠目结舌,惊魂未定。

「多谢小道长救命之恩!」

「活神仙啊!」

众人如风吹麦穗,跪倒一片,涕泪横流。

吕洞阳收剑入鞘,弯腰作揖:

「举手之劳,诸位快些散了吧。」

如此,他就解开先前疑云。

虽说山下正道放火烧山,然而酒楼中人,并未感染疫病,故而幸免。

但这些毒蛇恐怕盘踞已久,众人也只得退守此地,减少外出。

他心底却翻起一个念头:

山脚蛇群,为何聚在酒楼?

话音未落,酒楼外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吕洞阳擡头,隔着半掩的门板,瞧见一高大男子,领着三五个弟子,正施施然走进来。

陈观田?!

「好巧,吕师弟也在此处吃酒?」

陈观田脸上挂笑,目光在满地蛇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吕洞阳腰间法剑。

「链形三重!」吕洞阳心下惊骇。

此时感应起来,道士对这位陈师兄底细大致有了轮廓。

吕洞阳出言打断他目光:

「陈师兄怎么来了?」皮笑肉不笑。

「师父不放心,叫我来送送你们。」

陈观田笑着,挨着桌子坐下,自己斟了碗酒,

「我正好被派驻附近巡逻,方才听说酒楼闹蛇,便赶来看看。吕师弟好本事,一剑平了蛇灾,倒给咱们伏尸房长了脸。」

「师兄谬赞。」

钱长恩缩在角落里神色莫测,没有插话。

「只是……」陈观田端起酒碗,压低了声音,

「这山脚地方蛇多。」

「师兄放心,在下知道。」

「如此便好,不多叨扰。」

说罢带着人手,拂袖离去。

这哪里是什么增援派头,不过是趁火打劫!

若是这批毒蛇让他们几人难缠,陈观田以链形三重实力,夹攻之下只需翻手之间,便能将他们灭尽!

吕洞阳手拿酒碗,目光出神。

而且。

道士手作剑指,在脚下飞溅的肉泥中轻轻一挖。

「嘶,这是人肉?!」

碾开肉泥,肺脏敏锐察觉异常。

而且那抹血肉,乃是极为熟悉的红柿颜色!

在工寮中弟子身上,这些柿红肉瘤随处可见。

寄生人体,生于何处,就带来诡异力量。

若双臂生出肉瘤,则增生怪力。若附上眼眸,则可赤目通明。

「到底是什么来头?」

吕洞阳心下巨震,赵之山却不管这些,拍着桌子震天嚷道:

「蛇都打完了,还绷著作甚。小二,上酒上酒!」

吕洞阳借着内急缘由,离了座席。

转出走廊之时,挥袖招来店小二:

「给我打五两雄黄酒,再去你熟悉的周围商铺,买来几只火折子。」

「可……」

吕洞阳出门在外,也是熟稔行走江湖,翻手间拿出几点碎银。

「去。」

先前避过蛇灾,现在又得了赏银,小二迅速噤声。

「是……好!这位客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