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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修仙:从猎妖船开始职业升级_第3章 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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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刀工

猎妖结束的第二天,墨竹号调转船头,朝着青鲳岛的方向驶去。

对于船上的战斗水手来说,这趟航程最危险的狩猎部分已经过去,剩下的就是回程的收尾工作。

他们的语气都轻快了,有人从船舱里摸出一壶酒,靠在船舷边,眯着眼晒太阳。

而对八名见习水手来说,活计才刚刚开始。

「起网!」

随着甲板长一声吆喝,船尾那座巨大的绞盘开始转动。

水下的渔网被缓缓收起,网绳绷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远舟没去凑热闹,他提着自己的短刀,从舱里搬了个马扎,在船尾甲板的一侧坐下。

他面前摆着三只冰桶,桶壁上的符文散发着淡淡寒气。

头顶上遮阳的帆布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挡掉了大半日头。

在他附近,其余七名见习水手也各自找好了位置。

蹲的蹲坐的坐,手里都拎着刀,面前摆着冰桶。

这是墨竹号的老规矩了,渔网擡上来之后,甲板就是见习水手的天下。

战斗水手不碰这事,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渔网露出水面,网兜里的鱼在阳光下翻出一片银白色的粼光,噼里啪啦扑腾着。

随着绞盘转动,鼓鼓囊囊的网兜慢慢升起来,越过船舷。

解开绳扣的一瞬间,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渔获倾泻在甲板上。

鱼头撞着鱼尾,鱼尾拍着甲板,噼里啪啦的脆响混着水渍四处迸溅,甲板上顿时铺了满满一层活蹦乱跳的渔获。

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腥鲜味。

鱼鳞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堆成一座小山。

甲板上已经划好了区域。八名见习水手各自落位,谁也不越界。

陈远舟伸手从鱼堆里拣出一条红尾鱼,摁在甲板上,一刀剖腹,干脆利落。

鱼肚子里翻出一小滩透明的汁液,他用刀身平铲进去,内脏连着血丝整团翘起,手腕一翻,甩进脚边的废料桶里。

鱼身随即丢入冰桶,手掌拍上桶壁,一道灵力顺着掌心灌入符文。

桶底顿时传来细密的结冰声。

旁人也是差不多的动作,周围的见习水手各忙各的。

八个人的刀落在鱼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夹着一声短刀磕到甲板的脆响。

陈远舟正处理到第五还是第六条红尾鱼,手往鱼堆里一探,抓出一条青灰色的鱼,胳膊一绷,比他预想的沉得多。

鱼身两尺出头,鳞片排列细密紧实,像一层打磨过的铁甲。

体侧有一道淡青色的纵纹,从头到尾贯穿整条鱼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青刺鲷。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生食级别的高端灵鱼。

青鲳岛上的酒楼收这种鱼,一条能给十块灵石,抵他二十天的工钱,价值比他面前堆着的一小堆鱼都要高。

但这鱼也不像之前的红尾鱼那般好解剖。

青刺鲷的鳞甲坚硬细密,排列方向和普通鱼完全相反,寻常刀锋根本切不进去。

更麻烦的是它腹内的灵囊,那东西脆得像一层薄冰。

稍微用错一点力就破了,灵力瞬间散尽,整条鱼直接废成一块死肉。

为此,船上的规矩也定得清楚:

青刺鲷这类高风险的高端鱼处理好了,额外得半块灵石赏钱;处理坏了,倒扣半天工钱。

以往谁的区域里分到这种鱼,若是没有把握,就拱手让给刀工好的同伴。

让对方分走一部分酬劳,总比自己赔钱强。

几乎是下一刹那,数道见习水手的余光就扫了过来,其中几道透着明显的跃跃欲试的意味。

若是以往,遇到这种烫手货,陈远舟无疑是要让出去的。

不过,如今的他在心里掂了掂,倒是觉得这值得一试。

没急着动刀,他先用手指捏了捏鱼身侧鳞片的边缘。

坚硬、光滑,严丝合缝,刀尖若硬插,只会打滑。

深吸口气,陈远舟将灵力悄然灌注双目。

「弱点洞察!」

视野中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青色光痕。

就在鳃盖后缘约两寸的位置。

那里的鳞片排列有一道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纹理错位,像是铠甲上一条细缝。

手腕一抖,刀锋沿着那道逆折线切入。

「嘶啦——」

鳞片像铠甲一样沿那道缝隙齐齐分开,一整张完整的鱼皮被他干净利落地剥了下来。

刀锋继续深入,贴着鱼腹内壁轻轻一挑,灵囊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晶莹剔透,灵气内敛,像一枚半透明的玉。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息。

陈远舟面不改色,手一翻,鱼身入桶,拍壁封灵。

「处理青刺鲷,水手经验+5。」

黑瘦青年蹲在不远处,看着对方华丽的刀工,手里的短刀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在陈远舟持刀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羡慕,又夹杂着一丁点说不清的微妙。

上一回赤尾鲳的肢解,因为刀工不精,兼且修为平平,哪怕当初离得近,他也只抢到一小桶肉。

别人都三桶四桶地满上,他却只能在骨架旁边剔些碎肉。

如果自己有这手刀工,至少不会在分肉的时候排在最后面。

他心里闪过一道这样的念头,没有出声,低下头继续笨拙地对付自己桶里的鱼。

刀口在鱼鳞上打了好几下才破开。

更远处,章熊也擡起头来。

他身形魁梧,是这批见习水手里修为最高的,炼气四层。

刀工也好,平时那些别人处理不了的高端灵鱼,送给他帮忙剖解的最多。

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在陈远舟手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那尾已经处理好的青刺鲷,没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中那条鱼。

其余几个见习水手也都多望了一眼。

一个能帮着处理青刺鲷这种烫手货的人,也算是一种资源,在紧急时刻能发挥作用。

而这一幕,也被船舷边的诸多目光看在眼里。

「老洪,你带过来的那个新人,刀工不错啊。」

其中一位赵姓战斗水手靠在缆绳桩上,一边磕着一把瓜子,一边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刚刚随队猎完赤尾鲳,身上还带着没散尽的血腥气。

难得清闲,看看见习水手们处理鱼获,打发时间。

洪山蹲在船舷边,手里也捏着一把瓜子。他听见这话,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那是我外甥!之前解剖赤尾鲳的时候我就瞅他动作利索,随他娘,一身巧劲。」

「他不是光刀工好。」

老赵的目光还落在陈远舟那片区域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方才那条青刺鲷,他摸了一下鳞片的方向就下刀了,刀口正好切在鳃盖后面的缝上。

这是看准了才动手的。这小子,眼里有东西。」

洪山的笑意深了几分,嘴上却还是那副松散的语气:「那小子就是干活肯动脑子。」

「就是修为低了些。」

老赵打量了一会儿陈远舟的动作,

「四灵根,练气二层,要是放到我们队里,还是有点吃亏的。

不过要是他以后能长进一些,等我们这伙人里补充成员的时候,我铁定投他一票。」

洪山听到这话,却是逐渐收敛了笑意,沉默片刻,只闷声说道:

「这个以后再说。太早加入猎妖不是好事。

我们这活当风险太大了,而且海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若不是没有别的好路子,我都不一定让他来登这艘船。」

这样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目光从陈远舟身上移开,望向远处海天线,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还是羡慕你女儿。听说你女儿已经考取了灵植师资质是吧?」

老赵脸上的笑容顿时绷不住,嘴上却假意埋怨道:「到底是哪个混蛋这么多嘴,到处传!」

这样说着的他却是嘿嘿一笑,眉梢眼角全是扬眉吐气的味道,

「不过……也是她争气。自从她检测出了三灵根天赋,还是最适合的水木土三灵根,那时起我就给她买了各种书籍教材,甚至还给她拜了一位二品灵植师当师傅!」

「乖乖,那得不少钱吧?」洪山咋舌。

「谁说不是呢!」

老赵将酒壶往栏杆上一搁,叹了口气,

「一个月收十五块灵石呢!我这些年在海上漂着的酬劳,基本大半都砸她那去了。」

「老赵你是真有魄力!眼光也不错!」

洪山竖起个大拇指,

「咱们的老东家,玉竹陈家,给治下的每位在册灵植师,每年足有二十块灵石的补贴,这还只是一品灵植师。

这种躺着就能进帐的收入,可比我们这些风吹日晒海上漂着的钱好赚!以后养老指定不是问题!」

「嗐!别提什么养老不养老的。干咱们这行的,有几个能善终!」

老赵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显然对女儿的前程极为得意。

他重新拎起酒壶灌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歪头看向洪山,

「倒是你,老洪,上次出海的时候,我记得你还说你女儿患病了,现在咋样了?」

洪山的笑容淡了几分。

他垂下目光,看着甲板上的鱼鳞碎片,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

「唉,请来的医师说寒气入了肺腑,是个麻烦病……」

他又摇了摇头,「不提不提。今天日子好,不说这些糟心事。」

他擡眼看向远处,海面上金光粼粼,像是碎金子铺了满地。

船头方向,青鲳岛的轮廓已经隐约浮现在天际在线,像一枚淡淡的青色印章,压在蓝白色的海天交界处。

见到好友此番作态,老赵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跟着看向前方。

海风拂过,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栏杆,安静地喝着酒。

另一边,陈远舟埋头在成堆鲜鱼里甄选分拣,手上拆解的动作始终不曾停歇。

待到剖到一尾体型格外壮硕的红尾鱼时,他持刀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擡手捏住鱼腹,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

鱼身看着发胀,却并非腹腔积气带来的紧绷硬实。

鼓起一团,扎实坠手、通体圆润,显得沉甸甸的。

他擡手将整条鱼翻转过来仔细端详。

鱼尾处鳞片微微翻翘,鱼腹两侧异样向外隆起。

指腹轻轻按压上去,皮肉之下透着一层轻薄又古怪的弹性。

指尖贴着鱼鳞缓缓捻动,清晰触碰到皮肉之下细微的动静。

一团黏滑紧实、密密麻麻的东西正在微微蠕动。

他左手稳稳托住鱼腹,一缕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入鱼的躯体之中。

灵力甫一探入,无数细碎微弱的生命气息当即涌入感知。

如同挤在一处沉沉休眠的种子,密密麻麻簇拥成团,安安静静蛰伏蛰伏在腹腔深处,静待合适的时机破壳苏醒。

将近百道稚嫩微弱的生命气息紧紧依偎、蜷缩在这方狭小鱼腹里,沉甸甸攒聚在一起。

毫无疑问,这是一条抱卵的红尾鱼。

惊诧之后,陈远舟脸上却浮现出犹豫的表情。

按照船上的规矩,渔获都是归公的,见习水手按天数来结算酬劳。

不过若是遇见看得上眼的鱼获,也可以用自己的酬劳来抵扣,按市价的七成折算。

也算是东家给自己船员的一点福利。

他的目光落在鱼鳃上。

这条肥嘟嘟的红尾鱼正在他手中奋力挣扎着。

鱼鳃翕动有力而规律,每一下开合都从他指腹滑过一缕温热的海水。

这鱼瞅着精神状态尚可。

陈远舟这样想道,又擡头看了一眼海面。

此时青鲳岛的轮廓已经浮现在天边,按现在的船速,最多一个多时辰就能靠岸。

心里做出决定,他把鱼捞到手里,转身快步走到船尾的水槽边。

那里有一个备用的闲置小水桶,桶底有些残留的海水,原本是用来冲刷甲板用的。

他拎起水桶,舀了半桶海水,把那条红尾鱼小心地放了进去。

红尾鱼入水,尾巴轻轻摆了摆,沉到桶底,鳃盖缓缓翕动着。

陈远舟蹲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确认它暂时不会死,才折回去处理剩下的鱼获。

黑瘦青年就蹲在他斜对面。

他看见陈远舟放下刀,看见他拿起空桶舀海水,看见他把那条鼓着肚子的红尾鱼放进去。

作为在船上也算是呆了段时间的见习水手,他当然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海边讨生活的人谁不清楚抱卵的鱼带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只是撇了撇嘴:「海里的鱼,到岸上可不好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