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混元金斗!
金斗,天地之净桶。
产盆。
有装乾坤、摄万物、削三花、灭五气之能,执掌生命起源与轮回之权。
脑海中的信息,让张信震撼莫名——混元金斗居然成了我的金手指!?
这只桶造型厚重古拙,色泽青黑,表面金光流转。
从外部感应,体积只有一丈见方。
但若是将意识沉入识海,这只金桶遮天蔽日,覆盖了他的全部视野,磅礴浩瀚。
桶身上刻着数不尽的云纹。
最惹人注目的是一只三足金乌,占据了小半个桶身,展翅长嘶,威风凛凛,却被滚滚河水吞没,在其中挣扎。
另一面是一盏古灯,只看了两眼便让人颇觉禅意。
接着是持剑的道人,手持金莲的佛陀,此外还有不少怪物,飞禽,以及满天花朵。
「混元金斗,主要功能就是『送子接生』,没想到上辈子我是妇科大夫,这辈子还是妇科大夫。」
张信正想着,忽然被另一道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金斗之主:张信】
【金斗之灵:无】
【混元金光:一】
【正在获取金斗之灵……】
【已获取云炁,是否炼化?】
【云炁:由至阴至秽之中诞生的一道至清至净的云炁,可炼化为金斗之灵,共享其本命神通,操控金斗。】
原来如此。
混元金斗的能量,来自生命诞生的那一刹那。
张信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察觉到混元金斗表面出现金光,是母亲让他守着鸡窝里的母鸡下蛋,免得被人偷走。
当时张信压根没往这方面深想。
至于是否炼化……这还用问吗?
身处这方世界,他又怎甘心做一个碌碌凡人?
他不甘心被人欺压,被人拍着脑袋用母亲威胁,更不想饿着肚子去山里采药,背着几十斤的背篓走几十里山路。
他忘不了从天上一闪即逝的长虹。
修仙啊,我做梦都想修仙!
「炼化!」
随着念头一动,一缕缕幽蓝、褐黄以及暗红的污浊秽气,从母子体内涌现,瞬间化作一团白色云炁,融入他体内。
「小信,小信……神仙?」
见张信出神,李巧儿连喊了好几声。
「哈哈哈!」
张信想要大笑,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后飞快地将孩子包好,交到李武手中。
这个精瘦汉子手忙脚乱地接过孩子,直到此刻,他脸上才露出笑容,确认自己妻儿已经平安无恙。
「小信,辛苦你了,你嫂子她……」
李武担忧看向依旧昏迷的妻子。
「她太虚弱睡过去了,明天应该就会醒。」张信试探问,「刚才你们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
李武和李巧儿一脸茫然。
张信摆了摆手,提高声音:「婶子进来吧,给嫂子收拾一下。这个月,好好给嫂子补补身体。」
守在外面的李婶推门而入,一见到屋里的场景,立刻双膝跪倒,冲着张信磕头。
「小信,您救了蕙兰和孩子,等于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您是送子娘娘座前童子,老太婆今后一定给您塑金身,立长生牌,日夜祭祀祈福。」
张信将李婶扶起:「有几句话,我得叮嘱你们。」
「小信你说。」
李婶一家人的神情分明恭敬了起来。
「孩子逆生,不怪嫂子也不怪孩子,都是刘阿四那畜生,险些坏了你家的福气。经过我施为,母子平安,福气已经回来了。」
张信神情郑重:「就在孩子降生的那一刻,送子娘娘显灵,额外赐了一道福气给母子两人,若是你们苛待了他们,这福气……」
「他们我的媳妇和儿子,我如果对他们不好,我还是个人嘛!」
李武大声说道,一脸愤慨:「都怪我没出息,害得他们遭罪,我真该死!」
张信又道:「还有今天的事,事关送子娘娘,你们不得与人言语半句。那些人没有仙缘福气,你们若是告诉了他们,福气可就要被人分走了。」
「老婆子绝不告诉外人。」
李婶急忙保证。
李婶一家,此刻对张信的态度,说句奉若神明都丝毫不夸张。
一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十岁幼童,突然说自己得了神仙传授。
他们抱着万一的希望,亲眼见证了从一尸两命到平安分娩。
这不是神迹,什么是神迹?!
现在张信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外人,叫人平白将属于他们的福气分了去。
出了房间,张信坐倒在门口的台阶上,喘着粗气,无声的笑起来。
他看了看自己布满鲜血和污秽的双手,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混杂了屎尿味、血腥气、粘稠胎水、婴儿脱落胎脂,以及一些类似发酵物的难闻气味。自然是不好闻的。
这个时代,人们将女人分娩的过程视为至阴、污秽、不洁之事。
甚至是血光之灾。
一些地方,更是禁止产妇在家中生产,而是在道路旁、坟墓边搭建草棚作为临时产房,产后才能回家。
然而便是这被世人视为不洁和污秽之事,张信却从中找到了属于他的仙道。
念头沉入识海。
【炼化成功】
【金斗之灵:云炁(进度:1%)】
【云炁:云中精灵,风之钟爱,有驾云御风之能。】
【当前云炁品质较低,可在一丈之内驾御,感知三丈内的风流变化,在水汽浓厚环境可减少消耗,在云雾中可借风隐遁。】
【你获得通宝决『云霄法』。】
又是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接生就可以获得混元金光。混元金光是唯一能够催动混元金斗的能量。」
「这云霄法,是专门用来炼化至阴至秽之气,然后以云炁操控混元金斗的法门。同时还能壮大云炁,提升云炁品质,操控云炁。」
「若是将混元金斗比作一辆汽车,混元金光就是汽油,云霄法是驾驶手册,云炁则是操控系统。」
张信没有去深究这些信息。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金斗能给自己带来哪些改变。
他心中惊喜啊。
原本还疑惑,一团云有什么用?现在一看,云炁简直太强大了。
既能驾云,又能御风。
对于不懂法术的凡人来说,他就是神明一般的人物。
无论对方武功再高,他都是无敌的存在。
丰国属于半沙漠环境,但古月城方圆千里,水系发达,在南边汇聚出了一片数百里宽阔的古月湖,东面又有云遮雾绕的云雾山脉。
这些地方,非常适合云炁施展。
若是遇到敌人,直接让云炁钻入其体内,然后自内而外引爆。
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张信第一个就想到了——刘阿四。
让这头饿狼多活一天,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此外,云雾山脉深处有许多灵药,他以往年幼力弱难以采摘,现在有了云炁做依凭,大可以独自行动,赚更多的钱。
至于混元金光的获取。
张信有些犯难了。
今天李家人完全是走投无路。
若是放在平常,女子得了妇科病,即便疼死也不去找男大夫,更别说找男大夫接生了。
自己一个十岁男孩,去给别人接生,会被当成变态打死的吧?
绝对会被打死!
暂时没想到好办法,只能日后再说。
「小信,你洗手。」
李巧儿端来热水,然后蹲在张信身旁,清丽的脸颊上还挂着汗珠,眸子里充满好奇。
「刘阿四那边,先拖一拖,或许会有转机。」
张信冲她笑了笑,洗完手后便回了家。
母亲还没睡,一直在等他。
见他回来,得知蕙兰母子平安,这才放心的睡去。
张信强忍着激动,先洗了个澡,又在月光下将衣服洗了晾好,这才回屋,合衣躺在床上。
窗外,蟋蟀声嘹亮起来。
他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
「喔哦哦哦!」
雄鸡一唱天下白。
张信睁开眼,外面天还是黑的。
张信翻身而起,背上背篓,拿上短刀,又将父亲给他做的三斗小弓带上,悄悄出门而去。
他要去试一下云炁的威力。
有了云炁神通,放眼古月城,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不多。
混元金斗启动了!
好日子就要来了!
上云雾山。
……
「笃,笃笃笃笃!咣——」
打更声遥遥传来。
已经是五更天。
此时街巷里已经有人在活动,大部分都是早起赶往工坊、田地的穷苦人,也有才下班的小偷、强盗。
张信沿着街边一路小跑,紧紧握着短刀,快步朝着云雾山方向冲去。
路过柳桥街时,一阵凄厉的哭声从桥对面的阴影中传来。
哭声很短促,旋即便被什么东西捂住,夹杂着男人的威胁和喘息,伴随着棍棒抽打人体的闷声。
张信脚下停都不停,加速通过。
不多时,微微气喘的张信就离开了贫民窟,眼见四周晨雾朦胧,空寂无人,他开始缓步而行,同时凝神感应。
只觉十米之内的世界,一下子从360P,变成了4K极清。
一切事物,全都清晰无误的浮现在他脑海中。
他不是变得耳聪目明,而是感应到了周围每一丝风流变化,从而能够轻易分辨出极其细微的声音,以及声音传来的方向,能毫不费力地捕捉到地面上昆虫活动……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忽然,张信盯住了右前方某处。
轻微的沙沙声传来。
随着他缓步靠近,声音突然消失了。一只野兔的轮廓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体长一尺左右,至少三斤重的大野兔。
这年头大家都缺肉,野兔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胜在肉质鲜嫩,拿到市场上立刻就会被人买走,眼前这只,至少能卖五十文。
张信伸出右掌,一团白色云炁浮现而出。
随着他念头一动,宛如本能一般,白色云炁化作一缕缕气流,朝着野兔涌去。
野兔敏锐地感知到了危险,猛然弹射而逃。
霎时间,一道白色气流迅速缠绕而上,将它四肢束缚,提到空中。
野兔挣扎着吱吱乱叫,旋即就被张信一把抓住,顷刻间,「咯嘣」一声拧断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