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
林虎的三个属下神情同样急切。
林虎则是面露犹豫，举棋不定……管事的话就是考题，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虎哥，快别管那小子了，他懂什么！」
一名少年看着身后不断靠近的考生，大声喊道。
考核总共也就一个多时辰，一步先，步步先，片刻都浪费不起。
林虎没有理会手下，反而向石楚叶投去目光：「石兄弟，你运气一直很好，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办？」
没错，林虎之所以对石楚叶另眼相看，就是因为在上次考核中，他无意间发现石楚叶运气好到逆天。
走岔道迷了路，却能通过兽道找到正确方向；
被毒蛇咬伤，那条蛇恰好没注入毒液；
从冤魂山上滚落数十丈，居然只是皮外伤；
被人偷袭打晕，痛失仁济堂学徒名额，但不久之后就传出冤魂山发现狼群，咬死五人的消息。
见石楚叶面露迟疑，林虎赶忙补充：
「石兄弟不用顾虑我，你觉得是直接渡河好，还是听张信的先去看路标好？」
石楚叶看了看眼前的大河，又扭头看向站在路标下的张信：
「一看这条河，我心里就发毛。信哥儿这段时间运气比我好，他还比我聪明。」
林虎立刻下定决心：「那就听信哥儿的。走。」
几人奔到张信身边，一齐朝着路标上看去。
林虎忽然一呆，指着上面的字说道：「这条河不是叫烟水河吗，什么时候改成断魂河了？」
石楚叶则念出了下面的文本：
「先进卒兑中兵，月下水边芳草。这是什么意思，诗吗？」
张信开口道：「不是诗，是字谜。上半句是醉酒的『醉』字。下半句是藤蔓的『藤』字。」
林虎问：「醉。藤。这两个字有什么深意吗？」
「注意到对岸水草边那几块浮木了吗。你看像什么？」
张信转身看向河岸，目光开始四下搜索。
几息后，耳边忽然传来林虎惊怒的声音：
「握草他妈的！是猪婆龙！十几条……仁济堂这是想要杀了我们吗？」
林虎又惊又怒，吓出一声冷汗。
三个小弟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看张信和石楚叶的眼神，满是感激和后怕。
猪婆龙就是鳄鱼，这东西没人不怕。
鳄鱼平时藏在水边，人一旦靠近，立刻凶猛扑击。拖入水中，立刻接死亡旋转。
被鳄鱼在水里咬中，最终还能活下来的人，全都是超人。
「仁济堂出题，答案就是这些字谜。醉鱼草，毒鱼藤。就是这两种草药，快找一找？」
张信不断扫视河岸，寻找这两种植物的踪迹。
「醉鱼草，在那！」
石楚叶目光一扫，很轻易就找到了醉鱼草的踪迹。
醉鱼草是俗名，药典上写作『辣蓼草』，常用于治疗痢疾腹泻，杀虫止痒。气味辛辣浓烈非常刺鼻。投入水中，可以用来捕鱼。
同样也可以利用刺激性气味，驱赶鳄鱼。
几人立刻奔了过去，每人扯了一把醉鱼草，用石头砸碎，将身体各处涂满。
这一耽搁，荆棘丛林之中已经陆续钻出来三四十人。
大部分人想也不想，直接冲进湍急的河水之中。
河水确实不深，刚没过大腿。
河床上又全是鹅卵石，很轻易就渡过了三分之二。
剩下三分之一，水势更加湍急，这些人才开始泅渡。
「我们也走！王天霸，李二牛，你们殿后，保护好信哥儿和石兄弟。」
林虎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开始渡河。
等到了泅渡那一段，张信赫然看到，对岸那些水草中的浮木，开始向着最先过河之人游去。
缓缓靠近！
加速！
速度越来越来！
猛然——
一头鳄鱼跃出水面，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了一名少年的肩膀。
眨眼间，那名正在泅渡的少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在水面上。
「啊啊啊！」
「有鳄鱼！」
「救命，救命啊！」
霎时间，就有五六人被鳄鱼袭击，全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拖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更多的鳄鱼正朝着渡河之人包围而去，像是十几道箭矢，笔直地射向猎物。
张信看得头发一炸。
他看清了。
那是一群体长两米，体型纤细的小型鳄鱼。尾巴结实有力，大约只有三四十斤。
这种鳄鱼牙齿尖利，攻击性极强，很快就将水面搅得一片浑浊，混杂着大量的鲜血。
这一幕，直接将还在河岸上的考生，吓得魂飞天外，纷纷停住脚步。
「快点，再快点！」
更多的鳄鱼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其中几头直接朝着张信等人游来，小队众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划水。
就在鳄鱼距离他们只有数米，即将发起攻击之前，鳄鱼群又突然减缓了速度，转头冲向其他目标。
显然是醉鱼草发挥了作用。
小队几人迅速游到对岸，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断魂河。
张信扭头向那些站在岸上的白衣弟子看去。
他满以为这些人会出手搭救，然而并没有。
张信猛然回身，向着林虎等人追了上去。
「妈的，妈的，他们居然真的放了鳄鱼在河里！」
石楚叶腿肚子都在哆嗦，口中骂骂咧咧。
林虎深深看了张信一眼：「真是好险！信哥儿，多亏有你啊！不然我这一身横炼功夫，也挡不住这么多鳄鱼围攻啊！」
张信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石楚叶好奇道：「信哥儿，你好厉害，居然会解字谜，陈爷爷不是说你连名字都不会写嘛。」
张信随口应付：「我自学的，都半年了。」
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芦苇。
地上全是黑褐色的淤泥，布满了一个个孔洞。
这一次，无需张信提醒，林虎就主动停住了脚步，寻找路标，同时凝重道：
「这片芦苇荡足有三四里长，里面淤泥能没到膝盖，而且布满了沼泽，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而且这些芦苇比人还高，进入其中，很容易迷路。还有，不知道仁济堂这次会在里面准备了什么惊喜？」
「路标在那里。」石楚叶擡手一指。
众人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路标写着「万毒滩」三个字。
林虎紧跟着念出了万毒滩下面的文本：「千里相逢一晤，足下各走西东。」
张信道：「依旧是字谜。千里相逢为『重』，足下各走为『路』。找一找，看附近有没有重楼和过路黄这两味草药。」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石楚叶就指着一处土坡，叫道：「那边有好几株重楼。」
众人立刻冲了过去，将草药采下。
「重楼是治疗毒蛇咬伤的常用药，可以驱蛇。这万毒滩中很可能藏有大量毒蛇。叶哥，虎哥，再看看有没有过路黄，过路黄也能治疗毒蛇咬伤。」
小队几人迅速将重楼砸出汁液，涂抹在身上。
石楚叶这次却没能找到过路黄，大家就这样一头扎进了茂密的芦苇丛中。
万毒滩里根本没路，林虎和王天霸手持木棍，在前面开路。
泥地湿滑粘连，深一脚浅一脚，众人的鞋很快就走掉了。走着走着，只觉得双腿越来越重。很快，张信就只能双手拄着木棍一点点往前挪。
芦苇丛里果然存在许多毒蛇，花花绿绿，在芦苇丛中蜿蜒游动，嘶嘶吐信。
好在众人身上提前涂了重楼，加上林虎几人都有武艺在身，这才不怕毒蛇撕咬。
就这样坚持了好长时间，怪事悄然发生了！
张信一直运转着云霄法，让云炁在体内上下流转，感知风流变化。
某一刻，他忽然察觉身后不对，回头看去。
骇然发现——
负责殿后的李二牛以及另一名侠义堂帮众，居然无声无息消失了，任凭众人如何大声呼喊，都没有半点回应。
林虎高高跃起，也没能看到两人的踪迹。
张信双眼微闭，放开感知，立刻就在四五丈外感应到了李二牛两人的身影。
他们在茂密的芦苇丛中焦急打转，同样也在高声叫喊，然而如此近的距离，张信这边却听不到他们的半点声音。
阵法？！
这个词汇浮现张信脑海，让他心脏砰砰狂跳。
林虎咽了个唾沫，强行镇定道：
「我明白了，万毒滩有一座奇门遁甲大阵，难怪这么容易迷路！大家再靠近一点，继续走！」
张信跟林虎三人一样，又怕又累，却也只能强打精神再次上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视野豁然开阔，众人终于走出了万毒滩，找了一块硬土地直接躺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我人生中走过最长的一段路。」王天霸仰躺在地上，感慨道。
「这片芦苇荡，去年明明没这么难走。」
林虎同样累得不轻。
休息了一阵，四人取出水囊喝了点水，继续上路。
刚翻上一道山梁，众人就看见了三名原本超过他们的锦衣公子。
这些人正艰难地走进一座布满乱石的丘陵。
看他们模样，都是一副内力耗尽的样子。浑身脏污，遍体鳞伤，再也没有最初施展轻功的潇洒从容。
前方就是冤魂山，这样的丘陵足有七八座之多，能看到许多造型独特的风蚀沙岩，以及陡直的峭壁和石柱。其间布满了沙土和碎石片，极其锐利。
这一片荒芜的丘陵，与周围郁郁葱葱的地界，存在明显的分界线。
「咱们前面原本有二十多个公子哥，看来这群人，大部分都陷在了万毒滩，就这三个跑到了前面。」
林虎望着三人，微眯起了眼睛。
「是那个姓萧的，去年就是他偷袭的我！」石楚叶忽然指着一名少年，恨声说道。
「萧宁，萧家嫡子。他叔父是仁济堂转运司大总管，先天境修为，咱们惹不起的。」林虎沉声告诫。
这话刚出口，远处那三名锦衣公子便似有所觉，回头望来。
见来的不是同伴，而是三个贫民，顿时脸色一变，转身加快了速度。
张信四人下了山梁，很快就来到第一座丘陵之前。
林虎神情凝重：「大家千万小心。山中沙土里藏着兵器。咱们从现在开始，随时都可能遇到偷袭。先找标语！」
众人正要寻找标语，忽听林虎惊怒大叫：「小心！」
嗖！嗖！嗖——
破空之声突兀响起。
张信心神一动，瞬间就感觉到十三丈外的风流，被三根箭矢接连洞穿，正朝着自己等人破空杀来。
他想也不想，身形向旁边一滚，狼狈地避开一支箭矢的射杀，然后翻滚着躲进了一块大青石后面。
「啊！」
一声惨叫。
张信凝神看去，王天霸的胳膊中了一箭，正朝着自己所在的大青石冲来。
另一边，林虎已经拉着石楚叶，躲进了一个土坑之中，
嘭！
嘭！嘭！嘭！
又是几根箭矢飞来，轰击在张信躲藏的大青石上，碎石崩飞。
「是萧宁！他在山上，距离一百步左右。他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弓箭！」
林虎飞快擡头看了一眼，脸上难看至极。
俄顷，一个狂傲冰冷的声音传来：
「两刻钟后再进山。否则，死！」
「……」
张信靠在冰冷的石头上，寒着脸，感知着四周无处不在的风。
直到山上再没动静传来，又等了几分钟，他才狠狠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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