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韩二愣子,跑得真快。
何欢悠然开口说道:「韩立,你放在汇源客栈里的行囊、伙伴归我了。」
「何欢上师的手段,韩某今日领教了。盛名之下,却是其实难副,这等做派有失身份吧?」刚冲门口的残影合而为一,韩立转身走了回来,脸色阴沉地讥讽道。
何欢不以为然道:「对付英雄,自当光明堂皇。你白天鬼头鬼脑窥探墨府,深夜不请自来,惊扰后宅女眷,是英雄所为?」
韩立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后正色道:「尊驾既然愿意做交易,不妨再做一次。」
「哦?」
何欢挑了挑眉,露出感兴趣的神情,扬了扬下巴道:「说说看。」
「我知道一处秘境,里面有几株外界难寻的百年灵药,我用秘境位置情报换回行囊、同伴和贵府的暖阳宝玉,如何?」
韩立信口开河,无中生有了个秘境,想算计何欢。
「可以,你取来二十株灵药,我还你同伴。」
韩立暗暗恼火,冷冷问道:「阁下吃相如此难看,是要逼迫韩某玉石俱焚吗?」
「高看你自己了,只有你会化成黑炭。」
何欢拿起纹龙戒对着韩立晃了一下,问道:「此物怎会落在你手里?」
韩立心念急转,觉得墨大夫之物有可能是转机,便收起剑拔弩张之态,解除火弹术,装出一副孝子贤徒的模样。
「这是家师墨居仁墨师的信物,那封书信也是家师亲笔所写,让我来嘉元城交给墨家主事人。」
「哦,岳父大人的徒弟,你还是自己人咯?」
何欢似笑非笑地看了韩立一眼,拆开书信草草阅览,微微沉吟后,起身走到门口朗声吩咐道:「剑衣,去把几位夫人、少夫人请来议事。」
「遵命。」
一名执剑女守卫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韩立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里一阵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这个何欢上师太诡异了,即便用出火弹术,韩立也没把握将其击杀,要是剑符还在手里就好了。
想到此处,他不着痕迹地朝剑符所在瞟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剑符竟然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
韩立大吃一惊,下意识扫向何欢,看到他拿着剑符啪啪打手心玩,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此人心机真是深沉可怕,简直就是肚子里的蛔虫,好像什么想法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韩立郁闷地移开目光,不敢与何欢对视,生怕重蹈覆辙,低眉垂眼恭候在议事厅角落里,很是乖巧。
何欢满意一笑,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书悠哉悠哉地翻看起来,全然不怕韩立下黑手的样子。
这等从容不迫的气度,哪怕被坑不浅的韩立也是颇为心折的。他忍不住暗暗嘀咕,墨府怎么尽出怪胎啊,当年墨大夫就把他弄出心理阴影,如今又来一个。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韩立耳朵微动,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便离议事厅门口不远了。
「剑衣,上师深更半夜找我们几个妇道人家有什么事?」
一个狐媚悦耳的声音飘入耳中,带着异样的魅惑味道,韩立听了顿时生出几分心酥之感。
这是个狐狸精啊。
韩立暗暗感慨一句,凝聚心神摒除杂念,双眼紧紧盯着门口看。
「来了。」
几个美貌妇人袅袅娜娜走进议事厅,为首之人三十来岁,容貌秀丽端庄,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看上去是个才女。
那第二位美妇,韩立仅仅看了一眼,脑袋再次嗡地一下,只觉视线深深陷入一片艳丽之中,神智为其所迷,这个美妇实在太娇艳,太祸国殃民了。
好在前不久吃过亏,韩立运转法力,脑子瞬间清醒,慌忙转开目光,不再盯着美妇看。
「咦。」
狐媚美妇轻咦一声,目露讶色,这个黑黢黢的黑小子有点本事啊,竟然这么快就从天狐大法里恢复清醒。
韩立低着头,暗恼自己不长记性,差点又栽了。连续两次吃瘪,他学聪明了,只用余光不时打量另外几人,避免直接对视。
跟在狐媚美妇后面的,似乎是一对母女,年长的美妇三十来岁,挽着她胳膊的少女十五六岁,美眸乌黑灵动,嘴角微微上翘,透着一股机灵劲。
这对母女正是墨府四夫人严氏和三小姐墨彩环。
墨彩环好奇地看了韩立一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一圈便撇撇嘴,随后痴痴凝望向何欢,美眸里流露出一丝幽怨,犹如一只被人遗弃的可怜小狗。
韩立冷眼旁观,出奇地没了那股不爽之感,比起剑符、曲魂、行囊、暖阳宝玉,这不做数的墨府千金老婆无足轻重,爱嫁谁嫁谁。
第五位美妇二十六七岁,容貌秀美,却面罩寒霜,冷艳逼人,眸中寒光闪闪,内力修为似乎不在门口两位女守卫之下。
「这墨府真是龙潭虎穴啊。」
韩立摸了摸鼻子,幽幽叹息。
这时,又有两道脚步声传来,一个红衣小少妇、一个黄衫小少妇款款而入,正是从东院过来的墨玉珠、墨凤舞姐妹。
看清二女面容,韩立心神微震,被墨玉珠那惊艳至极的艳丽娇颜所摄,看得呆了。
「哼。」
墨玉珠不悦地冷哼一声,瞪了韩立一眼,走上前对着几位美妇、何欢敛衽行礼。
韩立苦笑着移开目光,看到墨凤舞又怔了一下,那白嫩秀气的脸蛋,文静温婉的气质,简直生进韩立心坎里,一见钟情般怦然心动。
墨凤舞发觉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柳眉微蹙,轻轻回了一眼,眼底有道锐芒一闪即逝,瞬间惊醒韩立。
唉,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啊。
韩立垂下眼睑,一股怅然若失之感油然而生,暗暗想着,要是早来两年,也许这个让自己心动的温柔娇娘就成自己的妻子了吧,在墨府大逞威风的人也将变成他韩立上师。
「这个黑小子叫韩立,自称是岳父大人的弟子,拿着信物来墨家,几位夫人看看真假吧。」
何欢将纹龙戒、书信转给四位美妇人,她们识得纹龙戒,纷纷面露惊喜,接过去细细查验真伪。
片刻后,四夫人严氏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里透出一丝喜意:「上师,纹龙戒对得上,确定是夫君的信物无疑。」
二夫人李氏略显沙哑的声音紧随响起:「书信字迹也是夫君的,妾身可以确认。」
韩立顿时长松了口气,见缝插针上前行礼,嘴甜地喊「师母」、「师妹」。
「还真是那个死鬼的关门弟子啊,韩立,我问你,那个死鬼到哪儿厮混去了,为何十年不回家?」狐媚美妇刘氏意味深长地问道。
「三姐,小辈在场,你注意一下言辞。」五夫人冷冷地提醒道。
刘氏狐媚地掩着樱唇咯咯娇笑,那乱颤的花枝硕果简直勾魂夺魄,迷死人不偿命。
「既然是夫君的关门弟子,那就不是外人了。」
严氏脸色温和下来,眸光流转瞥向何欢:「上师,先让韩立下去休息吧,其他事明天再细问。」
何欢知道她的意思,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无须避讳他,四夫人尽管施为,早点搞明白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
严氏点点头,与另外三位美妇拿著书信一番莫名其妙的操作。
韩立起初不明所以,随著书信大变样,他的脸色由黑转白,头皮开始发麻,心里暗暗叫苦。
果然又被墨大夫算计了,这哪里是嫁女的遗书啊,分明是一封暗藏玄机的阎王帖。
自己拿着死神介绍信上门,算不算自投罗网?
事到如今,韩立只能祈祷暗信里没有太多对他不利的言语,仰首仰天,故作镇定。
暗信内容不长,几位美妇先看完。
只见那二夫人李氏豁然起身,书卷气质荡然无存,双目喷火地怒视韩立,娇喝道:「逆徒,你老实交代,你师父是不是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什么?爹死了?」
墨玉珠、墨凤舞、墨彩环玉容惊变,纷纷起身盯死韩立,悲戚与仇恨在三双美眸里交织翻滚。
墨彩环环顾左右找剑,一副要冲过去砍死韩立,为父报仇的架势。
面对七八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韩立面无表情,双手垂在身侧,眼角余光牢牢锁定默默吃瓜的何欢。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他的威胁最大。
「来人啊……」严氏爆喝一声。
「慢着。」
韩立擡起右手,五指指尖浮现出五个火球,一股炽热高温瞬间席卷整个议事厅。
「法术?你是修仙者?」
四个美妇花容失色,有些惊惧地站起身退开。
墨玉珠、墨凤舞娇躯一晃,上前将几位美妇和三妹护在身后,两双玉手变得莹润剔透起来,大战一触即发。
「贼子休要猖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拿命来。」
墨玉珠欺身而上,嗖地一下纵到韩立身前,擡起玉手当头劈落,誓要韩立脑瓜崩裂,极其地狠辣无情。
「韩某可以解释。」
韩立身影如烟,残影重重,一会儿东,一会儿西,飘忽诡异,轻轻松松避开墨玉珠暴风骤雨般的急攻,尚有余力不疾不徐开口说话。
「墨师可以说是我杀的,也可以说是自杀的。」
「玉珠,停手吧。」
五夫人王氏闪身出来拦住墨玉珠,眼神冰冷地看着韩立说道:「韩立,你把夫君遇害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是非对错我们自有判断,定然不会平白无故冤枉你的。」
「可以。若是我讲完,大家还想找我报仇,韩某奉陪到底。今夜,要么韩某殒命墨府,要么韩某将墨府上下杀得鸡犬不留!」
「咳咳。」
何欢轻咳两声:「时间不早了,不要东拉西扯,赶紧说重点。」
韩立豪情狂傲僵住,摸摸鼻子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