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现在有点慌。
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还被一群人祭祀膜拜，喊着什么山神之类的称呼，甚至还留下了一个女娃当祭品，这让他立刻联想到某些邪神祭祀。
而一般来说，不管在什么世界里，邪神的下场都不会好。
但话又说回来，季宁能确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山神。
因为他完全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神力，甚至连『现出原形』来吓这群人一跳都做不到。
刚才这群村民在祭祀的时候，他一直趴在这里，并不是他想这么趴着，而是根本动不了，简单来说就是使不上劲。
从战斗指数上来看他恐怕连村头一只鹅都比不上，就这，还山神呢，山主呢，山猪都比我厉害吧！
所以我不是山神。
那我是个啥？
沉默着消化了某些零碎记忆后，季宁对自己的处境渐渐有了清楚认知。
简单来说，他穿越成了一只狼，而且还是死狼。
事实上那是一只狼妖，在大概三十年前跟别的妖魔抢地盘没打过，最后夹着尾巴逃到了小风山。
或许是逃跑的样子过于威风导致这里的村民误以为山神显灵，最终村民以银狼为原型在小风山上建了一座山神庙，以香火供奉。
这三十年下来，虽然随着时间推移来供奉的人越来越少，却也一直没中断过，隔三差五就有人来上香，祈求平安、求子求财，反正能求的都求。
不过实际上，在山神庙建好的一个月后这只狼就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而在这期间，狼妖并没有吃过一个村民。
不是它不想，而是吃了也没用，它是被别的妖怪用妖法打成了重伤，靠吃人根本治不了伤势。
狼妖死在小风山，身上的妖力融入这片大地，滋润万物，谷物丰登，让山下的村民舒舒服服过了三十年。
可三十年过去，狼妖的妖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基本失去对土地的滋养效果。
季宁发现自己能以现在这种方式存在的主要原因，是狼妖的妖力跟村民供奉的香火愿力融合，形成了某种类似鬼神的存在。
在这个世界，神会从众生愿望中诞生——以最初某个契机出现，在不断流传的过程中塑形，最后雕像以供奉，经过多年香火愿力的汇聚最终诞生形体。
实际上大多都是些地方神，千奇百怪，说正统也并非正统，说妖魔也并非妖魔。神灵只是统称，而且并非一定为善，从狼妖的记忆中得知小风山外就有一尊神灵，打伤它的就是那尊神灵手底下的一个妖。
至于季宁，他既非狼妖，又非神灵。
因为他不是从村民的香火愿力中诞生，但体内有掺杂了愿力，真要细究大概算是半妖半神吧。
如果他没有穿越过来的话，狼妖大概也不会苏醒，因为再有个一年半载等妖力彻底溃散，香火愿力也将失去汇聚之处，山神庙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保守估计，我再趴三五个月，又能死了。」
季宁悲哀的想到。
这还不如穿越成二哈呢。
他目光往下，再次落到祭台上。
这次村民带来了牛、羊、猪，除此之外还有五谷，有水果，甚至还献祭了童女，不可谓不隆重。
本质原因还是由于狼妖妖力失去效果，让村民日子一天比一天艰难，村民误以为山神老爷生气，这才有了眼前这场大祭。
问题是，就算给他献祭童女也没用啊。
季宁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存在，却没法炼化香火愿力提升自己，这三十年的香火汇聚就像一大块奶油蛋糕摆在面前，可他却无从下口。
没办法，他对修炼一窍不通。
狼妖的记忆也是相当零碎，他只知道妖魔天生就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提升自己，却不知道死了之后怎么吸收，又怎么炼化这些香火愿力。
如果是从愿力中诞生的神，那祂们天生就能吸收香火，这本质上跟妖是一样的。
可季宁既非妖也非神，导致他现在两边都沾不上，只能趴着等死。
就很难受。
不过。
还有人更难受。
看着蒲团上坐着的小女娃，那扭捏着难受的样子，憋着脸颊都红了。
「...想尿尿。」
小女娃羞红着脸，自言自语。
季宁莫名想笑。
笑着笑着又哭了。
娃娃，咱俩可真惨。
「不过她至少还能活，等这些村民发现祭祀没用的话，应该就会把她接回去吧。」
这般想着，季宁看到小团子终于站了起来，抱着那一捆麦穗哆嗦着转向雕像。
「那个...山神大人，我、我去尿尿。」
说完还跪下来砰砰砰的磕了三下，然后急匆匆抱着麦穗出去了。
走出主殿，转了个弯消失在季宁视野内。
季宁：「...」
他扬起爪子挠了挠头。
暴雨过后的山神庙里安静的出奇，沉积屋顶的雨水顺着屋檐流下，细细流淌着，在季宁眼中垂成一条条丝线。
他擡起头，银亮的瞳孔中倒映出天空半掩的皎月，以及时而闪过在天际的雷光。
等等。
雷？
说起来，他是怎么穿越的来着？
「感觉好熟悉。」
雨夜，山上，雷鸣。
我艹！
这不就是他穿越前的场景吗？
季宁一直觉得，世界上一定有他看不到的伟力。
比如超能力、咒法、修仙什么的。
只不过他一直没找到罢了。
后来他找到了，从伟大网友手里淘到了一本名叫《五雷正法》的绝世神通。
季宁激动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的是『此神功可能招来五雷轰顶』。
伟大网友还附赠了一根小型避雷针，那是一个银色闪电的物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摸上去竟有些酥酥麻麻，网友取名为『天罚针』。
本来季宁还很怀疑，但看到这玩意后就有点信了。
主要是对方不要钱。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季宁被雷劈了。
犹记得那天晚上本来一切好好的，没有电闪雷鸣也没有狂风暴雨，他不过是想着练一练不成就顺便露个营，没曾想突然间暴雨就来了，接着雷也来了，再接着他也来了。
此时伴随着记忆涌现，季宁心底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通没练成，自己先一步飞升了。
这要是正常穿越还好，结果给自己整个半死不活的二哈，眼看着怪力乱神的世界却根本无法修炼，甚至再有几个月又要嗝屁，这换谁能好受？
「话说金手指呢？救一下啊！」
小开金手指，大开就是挂，穿越者必备之物。
季宁尝试着各种方式唤醒金手指，最终都失败了，就在这时天空闷雷声再次响起，一道道雷光接连闪过天际，银白的光亮照得那巨大雕像忽明忽暗。
季宁突然感觉到头痛欲裂，差点叫出声来，紧接着一根银白的闪电状物品慢慢在他脑海中浮现。
季宁错愕。
这不是天罚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