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的伪装
清晨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卧室,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令人窒息的暧昧与压迫感。
顾念安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直到看清坐在床边的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顾言深已经穿戴整齐,深黑色的西装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禁欲又冷硬。他正拿着一块热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顾念安脖颈上那些刺目的红痕。
察觉到怀里的人醒了,顾言深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擡起眼眸,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醒了?头还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仿佛昨夜那个如同恶鬼般强迫他的人根本不是他。
顾念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恐惧与厌恶。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顺从的笑意,像只收起利爪的小猫,轻轻蹭了蹭顾言深的掌心。
“不疼了……”他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一丝刻意装出来的依赖,“哥,我饿了。”
顾言深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顾念安一眼,似乎是在评估他这句“哥”里有几分真心。片刻后,男人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好,哥哥带你去吃早餐。”
顾言深俯下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将他打横抱起。
顾念安顺从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在心里冷笑。
既然逃不掉,既然硬碰硬只会换来更疯狂的囚禁,那他只能换一种方式。他要装,装成顾言深最想要的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
只有让这只恶犬放松警惕,他才能找到挣脱锁链的机会。
……
楼下的餐厅里,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长桌两端,只有他们两个人。
顾言深亲自将剥好的鸡蛋放进顾念安的碗里,又倒了一杯温牛奶,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安安,你失忆了,以前的朋友可能都联系不上了。不过没关系,以后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顾念安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皮蛋瘦肉粥,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下午公司有个会,我让李管家陪你在庄园里转转,或者看看书。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吃饭。”顾言深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安排着他的生活。
“好。”顾念安擡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你工作那么辛苦,要注意休息。”
顾言深切肉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看着顾念安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眼底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他伸出手,揉了揉顾念安柔软的头发。
“真乖。”
看着顾言深转身走向玄关的背影,顾念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算计。
……
上午十点,顾言深准时出门。
随着大门“咔哒”一声落锁,整座庞大的庄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念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不远处、像一尊雕像般盯着他的李管家,知道硬闯是不可能的。
“李叔,”顾念安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我头有点晕,想去书房找点安神的药,你能帮我开门吗?”
李管家是顾言深的心腹,闻言立刻恭敬地走过来:“少爷,我带您去。”
顾念安跟着李管家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书架。
顾念安的目光在书架上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最底层的一个带锁的抽屉上。
“李叔,我想喝点热茶,麻烦你帮我泡一杯。”顾念安捂着额头,装出难受的样子。
李管家犹豫了一下,但看着少爷苍白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少爷稍等,我马上就来。”
看着李管家走出书房的背影,顾念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快步走到那个抽屉前,从头上拔下一根黑色的发卡,熟练地拨弄了几下锁芯。
“咔哒。”
锁开了。
他拉开抽屉,里面没有药,只有一叠厚厚的文档和几本日记。
顾念安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顾言深的字迹,力透纸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2018年5月4日。安安今天对别人笑了。我不喜欢。我让人把那个人的公司收购了。”
“2019年11月12日。安安问我,为什么总是管着他。我该怎么回答?告诉他,我早就疯了,我连做梦都想把他锁起来吗?”
“2020年8月20日。他交了男朋友。我快嫉妒得发狂了。如果把他关进地下室,他是不是就只能看着我一个人了?”
顾念安越看越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日记,这分明是一个变态的犯罪记录!
他颤抖着手,继续往后翻。
突然,一张夹在日记里的照片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照片上的顾念安正坐在一家咖啡厅里,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人似乎在争吵,顾念安的脸色很不好看。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他不要我了。既然他不要我,那就只能由我来毁掉他。车祸的刹车线,我已经剪断了。”
“啪嗒。”
照片从顾念安的手中滑落。
他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原来……那场让他失去记忆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是顾言深亲手策划的!
这个疯子,为了把他留在身边,竟然不惜制造车祸!
“少爷,茶泡好了。”
门外突然传来李管家的声音,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顾念安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照片塞回日记本,把抽屉锁好,然后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门被推开了。
李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看到跌坐在地上的顾念安,吓了一跳:“少爷,您怎么了?”
顾念安擡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指着抽屉,声音颤抖:“李叔……我刚才找药,不小心碰倒了抽屉……”
李管家连忙放下托盘,走过去将抽屉打开,发现里面只是一堆旧文档,才松了一口气。
“少爷,您没事就好。这些旧东西都是老爷生前留下的,少爷若是喜欢,可以慢慢看。”
顾念安擦着眼泪,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乖巧地接过李管家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但在低头的瞬间,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言深,你以为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乖乖屈服吗?
你剪断了我的刹车线,那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
……
晚上,顾言深提前回到了庄园。
他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顾念安正穿着睡衣,乖巧地坐在床边等他。
看到顾言深回来,顾念安立刻站起身,小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哥,你回来了!”
顾言深浑身一僵,随即眼底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反手将顾念安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安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低头疯狂地亲吻着顾念安的头发和脸颊,“你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想哥哥?”
顾念安仰起头,眼神清澈而依恋,他踮起脚尖,主动在顾言深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想了。”他轻声说,“哥,我好想你。”
顾言深被这个主动的吻彻底点燃了。
他呼吸粗重,直接将顾念安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安安,这是你自找的。”
他将顾念安压在床上,眼神暗得吓人。
顾念安顺从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顾言深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但在顾言深看不到的角度,顾念安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顾言深,享受你最后的温存吧。
等我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