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试探
咖啡馆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顾念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顾言深，看着男人眼底那翻涌着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色，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怎么会这样？
顾言深不是应该在顾氏集团开会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顾念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想要把手机藏到身后，但顾言深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部手机上。
“在跟谁打电话？”顾言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但那份压迫感却如同泰山压顶般，让顾念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顾念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擡起头，迎上顾言深的目光，用一种带着委屈和迷茫的眼神看着他，“哥，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可是手机好像坏了，打不通……”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递到顾言深的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的是拨号界面，没有任何联系历史。
顾言深盯着那块屏幕，目光幽深如潭。他没有伸手去接手机，而是微微俯下身，鼻尖几乎粘贴了顾念安的鼻尖。
“是吗？”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可是安安，我刚才在车上，接到了李叔的电话，说你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一直在低头摆弄手机。”
顾念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李叔！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李叔正低着头站在阴影里，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哥，我……”
“嘘。”
顾言深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顾念安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摩挲着顾念安柔软的唇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但眼神却冷得让人心惊。
“安安，哥哥不喜欢你说谎。”
顾言深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病态的偏执。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装得足够可怜，我就会相信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哭一哭，我就会放过你？”
顾念安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顾言深已经起疑了。这个男人太敏锐了，敏锐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哥，我真的没有……”顾念安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顾言深的衣角，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记忆……”
他擡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顾言深的手背上。
“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真的只有你了……”
顾言深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那双盛满了恐惧和依赖的眼睛，眼底的暗色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好。”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念安，语气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哥哥相信你。”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下一秒，顾言深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安安，”顾言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如果你再敢骗我，或者再敢背着我联系任何人……”
男人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到他的脖颈，轻轻掐住了他的喉咙，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感受到那种随时可能被扼杀的恐惧。
“我就把你锁起来，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顾念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顾言深，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他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疯狂和占有欲。
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这么做。
“……好。”顾念安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绝望的顺从，“我知道了，哥。”
顾言深满意地笑了。
他松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塞进顾念安的口袋里，然后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乖。”
他直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喝完牛奶就回家，李叔会跟着你。”
顾念安坐在原位，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顾言深会当场杀了他。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温度，像是一道烙印，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顾言深没有拆穿他，不是因为相信他，而是因为……这个男人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掌控他的感觉。
他在等，等他露出更多的破绽，等他彻底崩溃，等他……彻底属于他。
顾念安闭上眼睛，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拿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顾言深的耐心还有多少。
但他知道，他不能输。
一旦输了，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通过车窗洒进来，将车厢染成了一片血红色。
顾念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假寐。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咖啡馆里的那一幕，顾言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像是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少爷，到了。”
李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念安睁开眼，看着窗外熟悉的铁门缓缓打开，车子驶入庄园。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刚走进客厅，他就看到顾言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档，正低头看着。
听到动静，男人擡起头，目光落在顾念安身上。
“回来了？”
“嗯。”顾念安走过去，在男人身边坐下，像往常一样，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哥，你还没吃饭吗？”
“等你。”顾言深放下文档，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吗？”
“有点。”顾念安擡起头，对他笑了笑。
顾言深看着他那张乖巧的笑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他低下头，在顾念安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去吃饭吧。”
顾念安顺从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朝餐厅走去。
他知道，顾言深还在试探他。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而他，必须在这场游戏中，找到那个破局的关键。
否则，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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