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晚餐
餐厅里亮着暖黄色的水晶吊灯，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顾念安坐在顾言深身侧，手里拿着银质刀叉，却迟迟没有动筷。
顾言深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把锯子，一下一下地锯在顾念安的神经上。
“怎么不吃？”顾言深没有擡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不饿……”顾念安垂下眼帘，声音细若游丝。
“不饿？”顾言深停下手中的动作，擡起眼眸，目光落在顾念安苍白的脸上。他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倾身向前，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顾念安的下巴。
“安安，是不是哥哥刚才在咖啡馆吓到你了？”
顾言安被迫擡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眼底翻涌的暗色，像是一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猎物的野兽。
“没有……”顾念安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只是……还在想刚才的事。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只是……”
“嘘。”
顾言深的手指轻轻按在顾念安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
“哥哥说了，相信你。”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所以，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顾念安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顾言深不是在安慰他，而是在警告他。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起了疑心，他之所以没有当场发作，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将顾念安彻底钉死在身边的时机。
“好……”顾念安低下头，声音颤抖着，“我听哥的。”
顾言深满意地笑了。他松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切好的牛排放进顾念安的碗里。
“吃饭。”
顾念安看着碗里那块带着血丝的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拿起叉子，将那块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像是某种隐喻。
就在这时，顾念安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一抖，叉子“啪嗒”一声掉在了盘子上。
“怎么了？”顾言深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头嗅到了危险气息的猎豹。
“没……没什么……”顾念安慌乱地低下头，想要去捡叉子，“我不小心……”
“拿出来。”
顾言深的声音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顾念安的动作僵住了。他擡起头，看着顾言深那张冷峻的脸，知道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放在桌上。
顾言深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闻推送，是某财经网站关于顾氏集团股价波动的报道。
“只是新闻推送。”顾言深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念安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看来，安安很关心哥哥的公司？”顾言深放下手机，目光落在顾念安的脸上，眼神幽深，“还是说，你在关心……别的什么东西？”
顾念安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顾言深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诡异，“安安，你永远都不会是哥哥的累赘。你是哥哥的……命。”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顾念安身侧。
“既然安安这么关心哥哥的公司，那哥哥就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顾念安猛地擡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去……去哪里？”
“书房。”顾言深俯下身，在顾念安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是想知道，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吗？哥哥带你去看。”
顾念安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知道，顾言深这是在试探他。
如果他拒绝，顾言深会立刻起疑；如果他答应，他就必须走进那个充满了顾言深秘密的牢笼。
这是一场豪赌。
顾念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那种温顺和依赖。
“好。”他轻声说道，“我想去。”
……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言深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个黑色的保险柜。
“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顾念安预想中的账本或文档，只有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一枚银色的戒指。
顾言深拿出那枚戒指，转过身，走到顾念安面前。
“安安，”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虔诚，“你还记得这个吗？”
顾念安看着那枚戒指，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安安，等我攒够了钱，就给你买这个。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好，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顾念安痛苦地捂住头，整个人向前栽去。
“安安！”
顾言深一把接住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想起来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和颤抖。
顾念安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那枚戒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我想起来了……”他哽咽着说道，“哥，这是你送给我的……”
顾言深的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他紧紧地将顾念安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碎。
“对，是我送给你的。”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安安，你终于想起来了……”
顾念安靠在男人的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这枚戒指，是他失忆前顾言深送给他的。而顾言深之所以把它放在保险柜里，是因为……这枚戒指里，藏着他最致命的秘密。
顾念安伸出手，轻轻地回抱住顾言深，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哥……”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我在。”顾言深低下头，亲吻着他的头发。
“我爱你。”顾念安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不是对顾言深。
而是对那个即将把顾言深推下地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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