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同学，帮你补习，今天放学，学校门口咖啡店见。”许肆抉边吃饭边擡头看着林季望说。
“哦，好的。”林季望吃着可乐鸡翅，随口回答道。
由于今天是周五，所以他们没有晚自习，自然放学就有空去补习了。时间一晃，最后一节课，下课铃打响，宋佳佳赶紧跑到林季望面前，急切地说：“小望你快点啊！我和你一起出校门，我今y！”
“啊—为y，我要补习啊！不过..没关系。”说着她书包拉链拉上，单肩挎着包走出了班级门口。
“小望，你和许同学..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熟吗？”林季望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回答。
“熟啊！他基本都不怎么和女生讲话的。”宋佳佳一把捏住林季望的胳膊，林季望被捏着的胳膊微微发红
“疼疼疼..”林季望的眉毛蹙了起来，宋佳佳见因自己不小心兴奋过度而捏红的胳膊，一脸抱歉的道歉着。
林季望又理解了一下宋佳佳刚刚说的话“他不怎么和女生说话？还好吧。”
“啧，跟你讲不清。”宋佳佳不爽的瞥了一眼她身边的木呆子“反正，在我看来，你是特殊的。”
「特殊的..」林季望心里想着
校门口，宋佳佳朝另一个方向蹦蹦跳跳地跑了，临走前还冲林季望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加油”的口型。林季望站在原地，看着好朋友跑远的背影，还没来得及琢磨那个“加油”是什么意思，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林同学。”
林季望转身，许肆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背着黑色的书包，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衬得下巴的线条格外利落。夕阳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暖橘色的光，那颗泪痣在光影里微微一闪。
“啊，许同学。”林季望收回目光，不敢多看，“走吧，咖啡店在哪？”
“出校门左转，走两百米就到了。”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大概一臂的距离。林季望偷偷用余光瞄他——他走路的时候背很直，步子不快不慢，书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点褶皱。她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数学哪里不会？”许肆抉先开了口，语气平淡。
“呃……三角函数不太行，数列也不太会，还有……”
“还有？”
“……概率也一般般。”林季望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像在报菜名。
许肆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那就先从三角函数开始吧。”
咖啡店不大，装修是暖色调的，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水彩画。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坐着一个戴耳机的男生在写作业。林季望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你想喝什么？”许肆抉问她。
“我……”林季望看了一眼吧台上的菜单，眼睛一亮，“那杯焦糖玛奇朵看起来好好喝！上面还有奶泡！”
“那就两杯焦糖玛奇朵。”许肆抉对吧台里的店员说。
林季望愣了愣：“你也喝这个？”
“嗯。”许肆抉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回座位。他其实不喝甜的东西，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刚才眼睛亮起来的样子，他就觉得点一样的应该没错。
两杯咖啡端上来，奶泡上的焦糖拉花精致漂亮。林季望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许肆抉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打开书包抽出数学练习册：“先做一道题吧，我看看你基础怎么样。”
林季望放下咖啡，正襟危坐：“好，来吧！”
许肆抉翻了翻练习册，指着一道题：“做这道。”
林季望凑过去看题目——
已知函数 f(x) = 2sin(x)cos(x) + √3 cos2x，求函数 f(x) 的最小正周期和最大值。
她盯着题目看了五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呃……这个……”
“先把2sin(x)cos(x)化简。”许肆抉提示道，语气不急不缓，“二倍角公式还记得吗？”
“sin2x等于……2sinx cosx？”林季望试探着问。
“对。所以原式变成什么？”
“sin2x + √3 cos2x。”林季望写下来，觉得好像有点眉目了，“然后呢……辅助角公式？”
“嗯，还记得形式吗？”
“asinθ + bcosθ = √(a+b) sin(θ+φ)？”林季望回忆着，不确定地说。
“没错。这里a=1，b=√3，所以√(a+b)等于？”
“2！”林季望忽然兴奋起来，“所以f(x)=2sin(2x+φ)！φ是……tanφ=b/a=√3，所以φ=π/3！”
“很好。”许肆抉点了点头，“那最小正周期和最大值呢？”
林季望拿起笔刷刷写了两步，然后顿住了——
“最小正周期T = 2π/2 = π……最大值是2……不对，还有……”她咬着笔帽想了想，“振幅是2，所以最大值是2……不对，前面还有系数吗……最小值是-2……”
“没错。”许肆抉看着她歪着头思考的样子，目光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最大值就是2！”林季望把答案写下来，松了口气，“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许肆抉看着她写在纸上的过程，微微点头：“思路对的，但最后一步你写错了。”
“啊？”林季望低头一看——她把最大值写成了2，但其实f(x) = 2sin(2x+π/3)的最大值确实是2，她重新检查了一遍，“不对啊，最大值就是2啊，我没有写错吧？”
许肆抉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化简之前的式子：“你前面化简的时候把原式的2sinxcosx变成sin2x了，没有问题。但原式f(x) = 2sin(x)cos(x) + √3 cos2x，你看一下，2sin(x)cos(x)这一项化简成sin2x后，前面的系数是1。但如果你不化简，直接用二倍角公式倒推，原式也可以写成f(x)=sin2x+√3cos2x，化简之后是2sin(2x+π/3)，最大值是2，最小值是-2。你说的最大值为2是对的。”
“那你说我写错了……”林季望一脸委屈。
“我指的是你写在草稿纸上的最后一行。”许肆抉把她压在手臂底下的草稿纸抽出来，上面林季望写了“T=π/2，max=√3”——这行字被她随手划掉了，但还能看清。
“啊！”林季望脸一红，“那是刚开始瞎写的……不算不算！”
许肆抉轻轻笑了一声，把草稿纸还给她：“下次做题先把公式写清楚，别跳步。你其实会的，就是太急了。”
林季望接过草稿纸，嘟囔着：“知道了知道了……”
然后她又低头看了一遍那道题的完整解题过程，许肆抉在一旁慢慢给她讲了一遍：
“听懂了吗？”许肆抉讲完，擡眼看着她。
林季望认真地点头：“听懂了！原来就是把二倍角公式和辅助角公式串起来就行了。”
“嗯。你多做几道类似的就熟了。”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许肆抉又给她讲了几道三角函数和数列的题。林季望虽然偶尔犯迷糊，但胜在态度认真，遇到不会的就问，不像有的人不懂装懂。许肆抉也讲得耐心，声音不急不缓，偶尔在她算错的时候用笔轻轻敲一下草稿纸。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季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感觉脑子被塞满了！不过今天真的学到了好多！”
“你其实挺聪明的。”许肆抉把练习册合上，放回书包里，“就是平时不怎么用功。”
“被你看穿了……”林季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那种不到考试不翻书的人。”
“以后每周五都来补吧。”许肆抉站起来，把两人的空咖啡杯端到吧台边的回收处，“下周期中考试，你至少要把三角函数和数列的基础分拿到。”
“好！”林季望也站起来，背上书包，“那……今天谢谢你了！”
两人走出咖啡店，秋天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凉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家住哪边？”许肆抉问。
“东边那个小区，过了红绿灯再走一段就到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林季望连忙摆手，“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天黑了。”许肆抉看着她，语气平淡，但说出来的话不容拒绝，“走吧。”
林季望只好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像两片被风吹得忽近忽远的叶子。林季望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心里盘算着“今天好感度应该涨了吧”。
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热腾腾的甜香飘过来。林季望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鼻子轻轻吸了一下。
许肆抉走在她前面半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吃？”
“没有没有！”林季望赶紧摇头，咽了咽口水，“我刚喝了咖啡，不饿。”
许肆抉没说话，转过身走到小摊前，掏钱买了一个烤红薯。他用纸袋包好，递到林季望面前：“拿着。”
“啊？我……”
“你不是喜欢吃的吗。”许肆抉把红薯塞进她手里，“拿着吧。”
纸袋热乎乎的，隔着包装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林季望握在手里，指尖被捂得发烫，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她擡头看着许肆抉，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她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那个笑容不大，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脸颊上还有浅浅的酒窝，像一只被喂饱了的小猫，毫无防备地对你露出了肚皮。
许肆抉看着她，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走吧。”他别开脸，率先迈开步子。
林季望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抱着热乎乎的烤红薯跟在后面，低头撕开纸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糯绵密，烫得她直呵气，但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走在前面的许肆抉耳根烫得厉害。他擡手假装整理领口，手指碰到耳垂的时候，指尖都是热的。
他加快了一点脚步，夜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耳根上那团莫名其妙的燥热。
身后传来林季望嚼着红薯含含糊糊的声音：“许同学你走慢点！我追不上！”
许肆抉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到了小区门口，林季望停下脚步：“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补习和红薯都谢谢你！”
“嗯。”许肆抉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进去吧。”
“那我走啦！”林季望冲他挥了挥手，抱着还剩一半的烤红薯转身往小区里跑，马尾辫在夜色里甩来甩去，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下周见！”
“下周见。”
许肆抉看着她跑进单元楼，才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擡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垂——烫的。他放下手，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夜风迎面吹来，却吹不散那点燥热。
林季望跑进楼道里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宿主——】
“系统！正好！”林季望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快帮我查一下！许肆抉对我的好感度！”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是故意在吊她胃口。
【滴——经系统计算，许肆抉对宿主的好感度为……25%。】
“25%？！”林季望差点把嘴里的红薯喷出来，“不是吧？这一周也才涨5%，咋比他弟还难搞！”
【宿主加油。】
“我去……”林季望靠在墙上，思考着，“这么久才+5%，那他很难攻略了”
【宿主，你可以撩一下他啊！。】
“哦！我懂了”摸索着下巴，一副我啥都知道的表情
【行】
“晚上我就去撩他！嘿嘿嘿”说着，露出邪恶的笑容
【今晚有好戏看了。】
“你说啥？。”
【…没啥】
“别乱说话哈！”林季望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换了拖鞋冲进房间，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被子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傻笑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的时候，城市另一边的某间卧室里，有人正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泛红的耳根，然后懊恼地揉了揉头发，低声骂了一句“啧”。
那个人耳根的红，一直到洗完澡都没完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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