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林季望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和许肆抉的微信聊天界面看了整整五分钟。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加好友那天——许肆抉发了一条转账记录，她回了一个“不用了”，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空白。干净得像被狗舔过的盘子。
“系统，”林季望在脑子里喊，“你说撩他……怎么撩啊？”
【宿主，您不会吗？】
“废话！我要会还问你？”林季望翻了个身，把手机举过头顶，“我活了十七年，只撩过吃的。”
【……】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搜索数据库。
【根据系统数据库，常见的撩人方式有：1. 发暧昧消息；2. 分享日常；3. 制造话题；4. 适当撒娇；5. 表情包攻势。】
“暧昧消息？比如？”
【比如……“在干嘛”】
“就这？”林季望一脸嫌弃，“这也叫暧昧？”
【语气和时机很重要。您试试就知道了。】
林季望咬了咬嘴唇，重新把手机拿到眼前。她点开和许肆抉的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栏里一闪一闪的，像在催她。
她打了三个字：“在干嘛。”
又删了。
“会不会太直接了？”
【不会。】
她又打：“睡了吗？”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太早了，显得很刻意。
她再打：“今天谢谢你教我数学！”
盯着这句话看了三秒，又删了。太正经了，像在写感谢信。
林季望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叫了一声：“啊啊啊啊怎么这么难！”
手机在她脸旁边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一看——许肆抉发了一条消息。
“？”
就一个问号。
林季望猛地坐起来：“他怎么给我发了？！我还没发呢！”
【宿主，您刚才在对话框里反复输入又删除，对方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林季望：“…………”
她石化了三秒，然后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挺挺砸进被子里：“我不活了。”
【宿主，您冷静。现在他主动发了消息，这是个好机会。】
林季望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什么！就想问你在干嘛！”
发完她就后悔了。三个感叹号，看起来像在喊人。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季望盯着屏幕，每隔一秒就点开看一眼，生怕错过回复。
大概过了两分钟，许肆抉回了：“刚洗完澡。你呢？”
林季望盯着“刚洗完澡”四个字，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画面——她赶紧甩了甩头把画面甩出去，耳朵尖红了一片。
“发我看看。”
她打完这句话，自己看了都觉得自己“骚”起来了。什么叫“给我看看”？
没事！发出去了可以撤回啊！刚想点撤回，结果手滑点击了删除「我不活了」
许肆抉回得很快：“？要看？”
林季望愣了一下。这是系统出声了【好机会，回复：yes】林季望脑子没过一遍信息量，就被系统强制发送
另一边的许肆抉看着林季望发来的“yes”心里一愣，调戏道“哪里。”
林季望相思的心都有了「下周不去学校了（＿；）」
系统又在作祟【腹肌，发送】林季望看着发出去的消息，手疾眼快的点击了撤回，可这就算撤的再快，也被另一端死死盯着手机等待消息的许肆抉看见了，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腹肌？”
“我开玩笑的！啊啊啊！”林季望现在只觉得脸颊耳朵全身都很烫“系统，你有毛病吗？！”
【宿主，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瞧！好感值加2%了！】
“2%有个蛋用啊！”林季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是许肆抉回复了消息：“好。”
"好？"什么意思？想累了，就不由的心想「算了算了，原本是调戏别人，结果自己被调戏了一番，可恶！(_;」
“明天去图书馆补习”许肆抉发来了邀约。
林季望问系统“明天？图书馆？学习？系统，给美食奖励吗？”
【忘了告诉宿主，从今日起，完成任务将获得道具，将不获得美食哦！】
“为什么啊”林季望一脸可惜
【因为能力有限！】系统严厉地说，跟个严厉的父亲在教育自家女儿似的
林季望想了一会，答应他了，毕竟学霸教题，不学白不学！
林季望最后发了一条：“晚安。”就脸红彤彤的钻进被窝里，感受被窝里的花香
许肆抉回：“晚安。”
林季望听见消息提示音，坐起来，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笑得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开始规划明天的穿搭——
不对，明天是去图书馆学习，不是约会。
但又好像是约会。
林季望翻身坐起来，打开衣柜开始翻明天穿什么。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宿主，只是去图书馆学习，您不必……】
“你懂什么！”林季望抽出一件米白色的卫衣比了比，又放回去，“图书馆也是战场！穿得好看才能打胜仗！”
【……行吧。】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还没响，林季望就自己醒了。
她破天荒没有赖床，十分钟洗漱完毕，站在衣柜前纠结了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配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了个松松的低马尾，还往手腕上喷了点宋佳佳送她的香水——水果味的，很淡。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的镜子前看了又看，犹豫了一下又把马尾拆了重新扎高了一点，觉得高马尾显得精神。
【宿主，已经八点四十了。】
“来了来了！”
林季望背上书包，换了鞋就往外冲。早饭都顾不上吃，路上在包子铺买了一个肉包边跑边啃，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刚好九点。
她喘着气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秋天的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她一眼就看见许肆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练习册，旁边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
和昨天一样的。
他擡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把那杯焦糖玛奇朵往对面的座位推了推：“给你点的。”
林季望愣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捧着那杯还温热的咖啡，心里的温度也跟着升了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昨天你喝了。”许肆抉低下头继续写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季望偷偷看了他一眼——阳光从窗玻璃通过来，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那颗泪痣在光里小小的，像画上去的一粒芝麻。他的侧脸轮廓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下颌收得利落，耳朵……耳朵好像有一点点红。
是光线的原因吧。
她移开目光，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甜味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她掏出练习册，翻开昨天做到一半的题。许肆抉擡眼看了一下：“先做数列吧，三角函数昨天练过了。”
“好。”
她低头做题，写着写着忽然想起什么，擡头问：“你今天怎么打算补习了？”
许肆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我平时周末也来，正好你有空，刚好补了。”
“哦——”林季望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写。
许肆抉看着她的发顶，目光停了一瞬。
他平时周末都来图书馆是真的。但从来没在周六早上九点来过——他一般下午来。
而且他今天早上出门前，在衣柜前站了十分钟。
虽然他嘴上永远不会承认。
【宿主，你这是…】
“静音。”
【——】
世界又安静了。
许肆抉低头看着自己的数学练习册，余光里是她握着笔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净圆润，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偶尔咬一下笔帽，露出一点白白的牙尖。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强行拽回题目上。
但那道导数题，他看了三遍都没看进去。
林季望写了一道数列题，忍不住偷偷擡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他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她赶紧低下头，心跳快了半拍。
「系统系统，他好好看怎么办，我集中不了注意力了……」
【宿主，要不您先别看了？】
「不行，控制不住。」
【……】
林季望深吸一口气，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你睫毛好长。”
写完自己先脸红了，赶紧涂掉。
但她不知道，她涂掉的速度太快了，对面的人刚好擡了一下眼。
许肆抉看到了那行字的前两个字。
“你睫……”
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
耳根那点红，更明显了。
中午十二点，林季望的肚子准时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她整个人僵住了，恨不得把头埋进练习册里。
许肆抉合上书本站起来：“走吧，去吃饭。”
林季望：“啊？可是我刚……”
“你肚子叫了。”许肆抉看着她，语气里没有取笑，倒有一点点……温和，“对面有个面馆，还不错。”
林季望红着脸站起来，把书塞进书包里跟在他后面走出图书馆。秋天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她眯了眯眼，发现许肆抉走路的步子好像比昨天慢了一点，刚好让她能并肩走在旁边。
面馆不大，装修简简单单，墙上有手写的菜单。林季望仰头看着菜单板，目光扫过红烧牛肉面、番茄鸡蛋面、炸酱面，最后落在“葱油拌面”上面。
“我要葱油拌面！”
许肆抉点了同样的。林季望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下巴：“你很喜欢吃面吗？”
“还行。”
“那你怎么也点葱油拌面？”
许肆抉看了她一眼：“……看你点的好像很好吃。”
林季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挺会跟风的嘛！”
许肆抉低下头，耳根又开始发热了。
面端上来，葱油的香气扑鼻而来，面条上面撒着焦黄的葱花和一点点白芝麻，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林季望拿起筷子拌了拌，夹起一大口吸进嘴里——面条筋道，葱油喷香，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好吃……”
许肆抉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眼角弯了一下。
那种弯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但系统察觉了。
【宿主，让我说句经典台词（系统版）。】
“…………”
【咳咳..好久都没见宿主笑过的了。】
“闭嘴吃面。”
系统闭嘴了。但它如果是个有实体的东西，此刻一定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等着看这两个别扭的人什么时候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林季望吃完最后一口面，碗底干干净净，连葱渣都没剩。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太幸福了……”
许肆抉也吃完了，看着她空荡荡的碗底，嘴角又弯了一下：“你胃口挺好的。”
“那是！”林季望拍着肚子，“能吃是福！”
许肆抉站起来去结账，林季望赶紧追上去：“我来我来！昨天是你买的咖啡，今天面应该我请！”
“不用。”
“不行！必须我请！”林季望掏出手机就要扫码，许肆抉伸手轻轻挡了一下她的手腕。
“下次吧。”
他的手指碰到她手腕的内侧，只有一瞬间就收回了，但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林季望的耳朵尖噌地红了。
“……那说好了，下次我请。”
“嗯。”
付完钱，走在前面的许肆抉，把那只碰过她的手悄悄插进口袋里，指尖攥着一点残留的温度，攥了一路。
回到图书馆，林季望在座位上坐下，翻开练习册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掏出手机，偷偷在桌子底下给宋佳佳发了一条消息：
“佳佳！我感觉我的脑子里全是知识”
宋佳佳秒回：“？你居然背着…”
林季望：“那咋嘞”
宋佳佳：“早知道让许学霸带上我了”
林季望：“那可不行！”
宋佳佳：“…林季望，你好样子的。”
林季望：“切”
林季望盯着屏幕，然后慢慢擡起头，看向对面低头写题的许肆抉。
阳光落在他肩膀上，肩线笔直。
窗外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林季望偏头一看，玻璃外面趴着一个人，脸都被挤变形了，正朝她拼命挥手。
是宋佳佳。
她嘴里无声地喊着什么，林季望辨认了半天才看懂——
“我！来！看！你！的！男！人！”
林季望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许肆抉擡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季望把头埋进练习册里，“看题呢看题呢！”
窗外的宋佳佳笑得弯下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