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宋佳佳推开图书馆的门，踩着轻快的步子径直朝林季望那桌走来。
林季望擡起头，看见宋佳佳那张写满了“我来搞事”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嗨！好巧啊！”宋佳佳声音清脆，拉开林季望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小望你也在这儿学习呢？这位是……”她歪头看向许肆抉，“哎呀，许学霸！好巧好巧！”
许肆抉擡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季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点了点头：“你好。”
“我叫宋佳佳，小望最好的朋友！”宋佳佳自来熟地凑过来，“你们学数学呢？小望数学可差了，辛苦许学霸了。”
林季望在桌子底下踩了宋佳佳一脚。宋佳佳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许肆抉低头翻了一页书：“还好。她底子不差，就是练得少。”
宋佳佳眼睛一亮：“那许学霸觉得小望能考上好大学吗？”
许肆抉手里的笔没停：“认真学的话能。”
宋佳佳还想继续问，林季望从练习册上撕下半张草稿纸，刷刷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你再问一句我周一就吃光你藏课桌里的那包薯片。”
宋佳佳看了那行字，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宋佳佳确实没再出声，老老实实翻她的英语单词本。但她的眼睛一直在他俩之间转来转去，林季望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自己和许肆抉的头顶。
终于熬到宋佳佳收拾东西站起来，临走前拍了拍林季望的肩膀：“行啦，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朝林季望比了个大拇指。
林季望没看懂那个大拇指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正经意思。
她低头继续做题。
许肆抉也没擡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但林季望总觉得，他好像在轻轻笑。
下午四点半，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季望写完最后一道数列题，把练习册推过去给许肆抉检查。许肆抉接过去扫了一遍，用红笔在最后两步划了个圈：“这里化简错了，括号展开的时候符号没变。”
林季望凑过去看，果然，她漏了一个负号。
“啊……”她拿起笔改了，又检查了一遍，“现在对了？”
“嗯。”
林季望把练习册收进书包，伸了个懒腰：“今天学的够多了，脑子有点胀。”
许肆抉也合上书本：“那就回去休息吧。”
两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泛黄。秋天的风裹着落叶从脚边卷过，林季望缩了缩脖子，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
“你明天还来吗？”许肆抉问。
林季望想了想：“来啊，反正周末也没事。”
“那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里？”
“行。”
两人在校门口分岔路分开，林季望走出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那个！”
许肆抉转过身。
“你明天喝什么？我买！”
许肆抉愣了一下：“不用……”
“今天你买的，明天该我了！”林季望说完也没等他回答，转身就跑。
跑到小区门口才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站起来摸出手机给宋佳佳发消息：“你下午到底来干嘛的？”
宋佳佳秒回：“来看你男人啊！”
林季望：“……他不是我男人。”
宋佳佳：“早晚的事。我观察了一下午，他看你写题的时候笑了三次，虽然每次都很轻，但被我捕捉到了。”
林季望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回：“人家那是讥讽我写的题…”
宋佳佳：“…那你挺牛逼的了”
林季望没再回，把手机塞进口袋往家走。上楼的时候她想了想宋佳佳说的话，又想了想许肆抉今天的样子，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宋佳佳这个人就是闲的。
进了家门，换了拖鞋，她把书包扔在书桌上，往床上一躺。天花板白花花的，什么也没有，她就那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宿主。】
“嗯？”
【您今天数学题做得挺好的，比上周有进步。】
“我知道。”
【还有，今日好感值1%。】
“…才1%？”
【系统数据显示，许肆抉攻略难度为☆☆☆☆☆】
林季望：“…气死我了”
其实之前：
【因为她一开始要攻略的就是你啊】
“哦？那我可不能让她那么轻易得逞^^”许肆抉轻笑
【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你去好好沟通一下她的系统。”
【明白。】
切回视角。
林季望把被子拉起来蒙住脸。
被子底下沉默了一会儿，又传出一句：“明天吃什么好呢……”
系统没说话。
但它如果是一只猫，此刻一定在懒洋洋地甩尾巴。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季望准时推开图书馆的门。她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还是扎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杯美式。
许肆抉已经坐在老位置了，看见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咖啡上。
林季望把那杯美式推到他面前：“你的。不知道你喝什么，问了店员说男生一般喝美式比较多。”
许肆抉看着那杯咖啡，顿了一下，然后接过去：“谢谢。”
“不客气。昨天你买的嘛，今天还你。”
林季望在他对面坐下，把自己的焦糖玛奇朵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翻开练习册：“今天学什么？数列还是函数？”
许肆抉看着她说“今天学什么”的样子，感觉她比上周认真了不少。
“函数吧。上周三角函数讲了，这周学指数和对数。”
“行。”
林季望翻到对应的章节，低头开始看例题。许肆抉偶尔在她卡住的时候开口提示两句，大部分时间两人各写各的，偶尔交换草稿纸看一眼对方的解题过程。
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林季望写了一道指数函数的题，卡在半路，正咬着笔帽皱眉。
“指数函数单调性判断的时候，看底数a和1的关系。”许肆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a>1递增，0
林季望恍然大悟，低头刷刷改了两笔，把答案算出来了。
她擡头看了许肆抉一眼——他低着头，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落回纸上。阳光落在他头发上，发梢有一点点泛金。她收回目光，继续写下一题。
日子就这么过着，平平淡淡的，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季望和许肆抉保持着这种“图书馆搭子”的关系。周三放学后补一次，周五放学后补一次，周末两天都在图书馆。林季望的数学成绩肉眼可见地在涨，上周的小测她考了78分——比上次高了整整15分。
拿到卷子的时候，她看着那个“90”，忽然想起许肆抉第一次给她讲题时说的那句——“你其实挺聪明的，就是平时不怎么用功。”
她低头把卷子折好收进书包里，心想：这个人眼光还可以。
周三晚上，林季望洗完澡趴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许肆抉发来的消息。
“这次小测成绩出来了吗？”
林季望回：“出了！90！”
“比上次高了15分。”
“嗯。进步挺大。”
林季望盯着屏幕，正琢磨该怎么回，对方又发了一条。
“数学周测还考吗？”
“考啊，下周三。”
“那周日加一次补课吧，下午两点图书馆。考前把导数再过一遍。”
林季望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宿主，加油。】
“嗯。”
【你觉得这个老师怎么样】
林季望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好高级的形容词。】
“谢谢夸奖。”
林季望把被子拉起来盖好，闭上眼睛。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带着一点秋天独有的、凉丝丝的味道。
她脑子里其实在想别的事——周日补课的话，中午又得一起吃饭了。吃什么好呢？上次面馆吃过了，总不能再去吃面。
她想了想，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周日中午，学校后门那家煲仔饭。”
然后她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a<1递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