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日子过得很快，眨眼就要考试了，补课内容也开始变为刷题。
期中考试安排在了周四和周五两天。周三晚上，林季望破天荒没有抱着手机刷视频，而是坐在书桌前把许肆抉给她整理的知识点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窗外的风呼呼吹着，窗帘被掀起来又落下。她咬着笔帽盯着草稿纸上的导数公式，嘴里念念有词。
【宿主，您今天很认真。】
“废话，考砸了怎么跟许老师交代。”
【……许老师？】
“补习老师啊。”林季望头都没擡，在纸上划了一道辅助线，“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系统闭嘴了。
周四上午第一门考的是语文。林季望还算应付得来，作文写了个关于“坚持”的议论文，凑够字数就交了卷。下午考数学，她拿到卷子的时候手心有点冒汗，翻到后面的大题看了一眼——导数、数列、三角函数，基本上许肆抉都带着她练过类似的题型。
她深吸一口气，从选择题开始做起。
前面几道还算顺利，做到填空题最后一道的时候卡了一下。那道题考的是函数零点分布，题干绕来绕去，她看了两遍才理清思路。草稿纸上划了几笔，套了许肆抉教她的“数形结合法”，画了个大概的图像，答案就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翻到后面做大题。
导数那道题是最后一道，分值最高。她读完题目，脑子里先浮现的不是公式，而是上周日图书馆里许肆抉讲这道同类题时说的那句话——“碰到带参数的先讨论定义域，别急着求导。”
林季望顿了顿，先写定义域，再求导，然后分类讨论。写到第二类的时候笔速慢了下来，她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他说的另一个点——“参数和零的关系搞清楚，别漏情况。”
她补上了遗漏的那一类，继续往下写。
整张卷子做完，还剩十五分钟。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选择题的填涂，又扫了一眼大题的步骤，确认没有跳步和符号错误，才放下笔。
交卷铃响的时候，她把卷子从桌角拿起来递给监考老师，走出考场的时候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紧张。是饿的。
宋佳佳比她先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啃一根火腿肠，看见她就递了半根过去：“咋样？”
林季望接过火腿肠咬了一口：“不知道。感觉……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能及格不？”
“及格肯定能。”林季望想了想，“但能不能到100不好说。”
宋佳佳拍了拍她肩膀：“不错了，上次月考你数学才62。进步了就是胜利。”
林季望嚼着火腿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要是这次数学能考好，许肆抉那边好感度应该能再涨一点吧？
周五考完最后一门英语，期中考试正式结束。林季望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靠在走廊墙上闭了一会儿眼。宋佳佳从后面拍了她一下：“走啊！解放了！去吃火锅！”
“今天不行。”林季望睁开眼，“我答应系统——不是，我答应许肆抉今天考完要去找他对答案。”
“对答案？”宋佳佳瞪大眼睛，“考完不对答案不是基本素养吗？”
“他说早点对完早点安心，错了的趁周末还能补。”
宋佳佳看了她两秒，然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倒是挺关心你成绩的。”
“他关心的是他的教学成果。”林季望背起书包，“走了。”
宋佳佳在她身后喊：“那明天去吃火锅！我请客！”
“好！”
林季望走到一班门口的时候，里面还没散完。她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许肆抉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考得怎么样？”他问。
“数学还行，导数那道题你讲过的类似题型，我按你的方法做了。”林季望说着说着有点紧张，“但最后一问不知道算没算对。”
许肆抉点了点头：“卷子带了吗？”
“带了。”
“去图书馆，我给你看一下。”
两人到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坐下，林季望把数学卷子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在桌上。许肆抉从第一道选择题开始，一道一道地跟她过。
“这道选C，你对的。”
“这道填空题第二空应该是4，你写了3？”
林季望探头一看：“啊……我看错数了。”
“粗心，扣三分。下次注意。”
过了大概四十分钟，整张卷子对完了。许肆抉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119。”
“多少？！”林季望瞪圆了眼睛。
“119。扣了31分，主要扣在填空题看错数和最后一题的第二问步骤不完整。选择题全对，大题前两道满分。”
林季望张着嘴愣了好几秒，然后“啪”地一声双手拍在桌上：“119！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
“你本来就会，之前只是没练够。”许肆抉把卷子推回她面前，“最后一问的步骤我给你写了一遍，回去看看哪里漏了。”
林季望接过卷子，看着上面许肆抉用红笔写的批注——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连跳步的地方都标了出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考了多少？”
许肆抉没说话，把牛皮纸文档袋打开，抽出一张卷子推过来。林季望低头一看——数学，150。
红色的150，整整齐齐写在卷头。
“……打扰了。”林季望默默把自己的卷子收起来，“当我没问。”
许肆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你进步很快。下次争取130。”
林季望把卷子装进书包，站起来：“那我回去看步骤了。明天还来图书馆吗？”
“来。”许肆抉也站起来，“周末把物理也过一下，你物理好像更差。”
“……你能不能别揭我短。”
“不能。”
林季望瞪了他一眼
许肆抉笑了笑「好可爱。靠*」
“你笑什么？”看见许肆抉笑了的林季望问
“就是..忽然发现你好可爱。”许肆抉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林季望愣住了，被忽如其来的调戏愣住了。突然感觉自己脸烫烫的，面红耳赤。“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再见。”
看着林季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又勾起了一个弧度。
晚上回到家，林季望洗完澡趴在床上，把那张119分的数学卷子摊在面前看了又看。卷子上红笔批注的地方她来回读了两遍，把漏掉的步骤重新算了一次，确认自己完全弄懂了才合上。
【宿主，您今天很开心。】
“嗯。119，做梦都没想过。”
【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您。】
“什么？”
【许肆抉对您的好感度，今天涨了3%。】
林季望手里的笔顿了一下：“……3%？”
【是的。从38%涨到了41%。】
“38%？什么时候涨到38%的？”林季望坐起来，“我上次查不才25%吗？”
【宿主，您这段时间一直没查过。补习到现在，陆陆续续涨了13%。】
林季望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一句：“……哦。”
系统有点意外：【就“哦”？】
“不然呢？他41%我119分，我赚了。”林季望把卷子折好放进文档夹，关了灯躺下来，“睡了，明天早上还要去图书馆补物理。”
系统沉默着，忽然觉得这个宿主好像跟刚绑定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就是……踏实了一点。
周六上午，林季望准时出现在图书馆门口。许肆抉已经到了，桌上放着一杯焦糖玛奇朵，对面摆着一杯美式。
林季望走过去，把物理练习册搁在桌上：“今天学啥？”
“力学。你受力分析老画错。”
林季望坐下翻开练习册，喝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甜味在嘴里化开，她低头开始画受力分析图。
许肆抉偶尔探过头来看一眼她的图，然后伸手在纸上点一下：“这里少了一个摩擦力。”
“哦。”林季望低头添上。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阳光照在桌面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叠在一起。
日子好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谁也没说破什么，但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跟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林季望不知道的是，在她埋头画受力分析图的时候，对面的人看了她好几眼。
每一次都很轻很短，像怕被她发现。
但她确实没发现。
她正在跟那道斜面滑块题较劲，嘴里小声嘟囔着：“到底要不要算重力沿斜面分量啊……”
许肆抉收回目光，低头翻了一页书，嘴角那点弯度没压住。
窗外的风把一片梧桐叶吹进来，落在桌角上，谁也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