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自然不会收回瓷瓶,因为她还觊觎齐陆那驱虫符的制作方法。
只是这次在齐陆这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这让她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回到家后,她就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许久,她才看到刁明扛着锄头回来。
看着自己媳妇坐在那发闷气,刁明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怎么了,想省个拜师礼,结果反被拿捏了?」
柳翠擡眼瞪了刁明一眼,愤愤拍了下桌沿:
「别提了!那老东西滑不溜丢,油盐不进!不仅要了三颗纳灵丹当拜师礼,还往后制符所有材料,都得咱们自家掏钱置办!」
刁明放下锄头,摇头轻笑:「我都跟你说了,你过去直接把那丹药给他就行了,那老家伙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你还不是他的对手。」
柳翠闻言,火气瞬间涨了起来:「你这败家的窝囊废,那可是三颗纳灵丹,你去灵田晒多久才能熬出三颗纳灵丹?」
刁明闻言,很是无奈:「那结果呢?他少收一分钱了吗?」
柳翠顿时语塞,许久才吐出一句:「我都说不要给他那么多……」
刁明无奈叹气:「给的少了,他就不收你的宝贝儿子了,那老家伙独自在家制驱虫符拿去卖,赚的钱多,还没有被人学去的风险,你拿三瓜两枣凑上去,也要看他能不能看上。」
「其实要我说,那老头家产早晚是我们的,你搞这么多实在没有必要。」
听着刁明的话,柳翠原先越听越气,但又无法反驳,但听到最后那句话,柳翠的怒火似乎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你这败家爷们,那符市场那么大,他一个人能吃下吗?他就该分些给我们,到时候,他赚到了,我们也赚到了,最后我们得到的就是两份钱,你到底懂不懂啊?」
「依我看,那老东西就不该找我们要什么拜师礼,还材料自置,好东西都浪费在这老头身上,简直就是浪费。」
刁明听着柳翠的喋喋不休,很是无奈,他实在想不明白他这道侣竟然能说出这么搞笑的话。
就在柳翠抱怨时,她家的门忽然被打开,然后走回来的是刁朗。
柳翠见刁朗回家,立即诧异万分。
「朗儿你不是在跟那老东西学制符吗?你回家了,还怎么偷学那老东西制符?」
刁朗则很是无奈:「别提了,那老东西只是教我刻画了一张照明符,然后就让我回家自己刻画,明天找他交成品。」
柳翠闻言,眉头一拧:「那老东西这就打发你走了?朗儿,你应该继续留在那的,他打发你走,想必就是要开始制那驱虫符了,你应该留在一旁观看。」
刁朗也很是无奈:「我也想留在那的,可那老东西搬出了师徒规矩那一套,还说要是不听师命,逐出师门云云,你说我还怎么留在那?」
柳翠眼神顿时锐利几分,咬牙切齿喊道:「老东西怎么敢?」
刁明则是轻轻摇头:「早跟你说没必要去拜师,只需等他死了,自然就能拿到他的一切,结果你非要凑上去,这下好了,主动权全在那老家伙手里。」
柳翠狠狠瞪向刁明:「等等等,谁知道那老东西还多久才死,要是拖个三五年,鬼知道还要投入多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刁明思索片刻后,便对着刁朗叮嘱道:「朗儿,往后去那边,多留心他存放符箓材料的地方。若是能找到他记录符箓图谱的手记,那便胜过千百次偷看。」
「既然走了这步棋,那就要把它走好,我们获得的这个近水楼台的机会,已经是坊市中很多符师想要的了,你切记不要浪费机会。」
柳翠不解:「竟然只是偷手记,为何还要拜师,多此一举,朗儿本就是那老东西的干孙。」
刁明真的很想翻一个白眼,但他还是耐心解释:「我们家中没有一人会制符,偷到了手记,谁能看懂?」
随即刁明看向儿子:「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学习,不仅学他的制符技艺,还要认真观看他的制符习惯,不然就算你偷到了,可能也看不懂。」
刁朗也思索着,微微点头。
到了第二天,他就带着一张照明符去找齐陆。
齐陆接过那张照明符,端详过后,便忍不住惊叹。
因为这符画得太好了,其中几个纹路连许多制符数年的符师都比不上。
「不错哦,你这技术都可以出师了。」
齐陆抚须微笑:「你既已学成,为师也教不了你了,你可以自立门户了。」
刁朗闻言,大惊失色:「师傅,你怎么能这样?我就只学了照明符,其他符都还不会……」
齐陆心底不禁发笑,随即教他画火弹符。
「徒儿天赋异禀,我这火弹符中有三处画法与你这照明符中的画法相似,想必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刁朗在旁认真观看,见齐陆停笔问话,脑子里已是一片浆糊。
他哪里看得出来什么纹路相通,这张照明符本就是他一早去坊市花钱买来的成品,根本不是自己亲手刻画。
昨夜他在家中尝试画符,画了十余张,没一张画成,可他又不想慢慢学,不然何时才能接触到更复杂的符箓,更别提那驱虫符了。
此时面对齐陆的问题,刁朗只能含糊支吾:「弟子……弟子愚钝,方才只顾着观看师傅运笔,一时还未曾细细比对。」
齐陆面上依旧笑意温和,缓缓放下符笔:「无妨。那你且试着说说,你绘制照明符时,灵力运转该从何处起势?落笔最重的符文节点又是哪一处?」
这话一出,刁朗更加慌乱。
他压根没有亲手完整绘制,甚至可以说一窍不通。
此时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答不上来。
齐陆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严厉:「你们一家人诚心找我教你制符,我自认已尽师道,而你却这样糊弄我?」
「你这符,我一眼便认出这是坊市中卖符数年的小李所制,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不成?」
刁朗顿感错愕,没想到齐陆居然连符是在谁那里买的都猜出来了。
他哪知道,齐陆作为坊市老符师,对竞争对手的符,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随即齐陆把刁朗打发了回去,连照明符都没有还回去。
齐陆美其名曰:规矩如此,不是贪你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