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气升而浊气降。
韩铭乃下品水灵根,修行的自是水系功法。
名为水元经,出自五行宗,算是不错的水系练气境法决。
类似的法决修仙界内很常见,而五行宗号五行自是善五行之法,由五行宗传承而来的水元经虽限于外门弟子身份不算什么精妙之法,可也无陷阱病灶,不必担心前人坑害可放心修行。
当年在五行宗时虽有同门勾心斗角或前辈师兄师姐霸凌虐待,可相比山外修仙同道间的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甚至可谓是单纯的校园生活。
转眼十几年,韩铭很怀念它。
体内灵米化作暖流为身体吸收,韩铭闭上眼专注心神修行。
修道二十年,练气种种早已刻到骨子里,遍转周天十余次后韩铭内视己身,体内丹田处一道水元图静静悬浮,乃水元经修行之根本。
当年第一次修行水元经时,传功师父便告知此乃水系修者的道基雏形,若能筑基,这便是底蕴。
水元图中有一清泉,拳头大小,可随修为提升而不断扩张,最终连绵似大湖,奔涌如大江,天资迥异者或有异象显现,家世显赫者则当有芝兰玉树宝象天成。
韩铭既无天资也无家世,体内水元图中除了十丈方圆清泉便什么也无,唯一可称道的大约便是真的清如许吧。
韩铭静静体悟,灵米带来的助益已极小,韩铭却不急着结束修行,借着尾韵继续参悟水元图与经法奥妙。
他被困在练气五层已数年,始终坚持不懈参悟更高境界。
但面临的处境却和当年初修行时类似,总觉茫然无措,一番思索苦修怅然如梦,惊觉两袖空空好像抓住了什么又转瞬即逝。
总结即悟性不足,总难堪真妙。
只是今夜悟道却有些不同,韩铭好像真的抓住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精妙,他似猿猴抓耳挠腮,心里欢喜地想原地打转,又想把心中所悟付诸笔端细细记下来。
可真的打起腹稿又不知从何下笔,甚至唯恐惊了妙思因行止而竹篮打水。
韩铭眉头紧皱,想把今夜所悟做个涵盖所有的总结,可又总觉得哪里差点意思,如此反复损耗许多心神,韩铭反倒松懈下来,心神恍惚间迟滞许久的境界如轻舟缓进,于泥泞踌躇间寸进稍许。
「噫,我果真悟了!」
韩铭睁开眼,修为的长进是真实不虚的,他有种预感若修道资源充足,如有灵丹妙药入体,或可旬日间突破练气六层,一扫沉疴!
「是火候到了,还是今夜灵米格外香甜,又或是新开两界心绪豁然而有所悟?」
韩铭复盘今夜修行,有些像学生时代做错题集吸取经验,如果能掌握这种悟道之法,以后修行事半功倍!
「要是火候到了,无非水磨功夫还需时间来打底,要是灵米格外香甜……」
韩铭起身看了米缸,因为之前预备离开坊市去世俗生活,所以他米缸中灵米稀少近乎见底。
「许是沉底的灵米别有功效?」
韩铭在底层挣扎半生,不放过任何可能,将这条记在心里,决定往后试试。
「至于两界故,心绪豁然开朗,或许有这方面原因,但总觉得不太对味。」
韩铭原地踱步,心神落到识海内的铜镜上。
「会是它的缘故吗?」
「此物截至目前只知可穿梭两界,意识一触碰便飞仙欲穿,无任何其他信息反馈,可若说今夜突破悟道有所得是此物缘故,倒好像不是不行,毕竟此物现下就在我脑袋里,增强我的悟性很合理……」
韩铭原地扎一马步,一边锻炼筋骨一边开始修行术法。
水元经的修行告一段落,而悟性增长之故可留待后来慢慢搜索。
他修行是一辈子的事,不急一时。
同时又得争朝夕,不放过任何可以修行的时候。
趁着今夜状态好,韩铭预备先练习一阵术法然后转修大梁武道,主打一个勤奋。
一道深蓝水流在韩铭掌间起起伏伏,似潮起潮落,名为海汐术,亦是韩铭压箱底的两种精妙术法之一。
另一种名为青雷缠丝术,海汐术重在防御,青雷缠丝术则有杀伐与困敌之效。
皆是当年从五行宗所得,韩铭修行许多年,两种术法如今都在熟练层次。
难至精通,若能成精通韩铭当年也不会从五行宗出来,事实上一直到被五行宗淘汰之前,韩铭两种术法都没能参悟至熟练层次。
眼下的熟练姿态全靠下山这些年日日磨炼。
基础的十二种水系术法,如小云雨术、水箭术、水雾术等,韩铭倒掌握至精通层次,但这些基础术法没什么难度的,只要肯花时间,是个有修仙资质的人都能修行至精通之境。
不过也是有这些水系术法支撑,韩铭才能在云石坊市找到世家灵农工作。
次一些的,世家是看不上的,只能到低层次的练气家族当档次更低的灵农。
可以说,年近四旬练气五层的韩铭是灵农中的精英层级,可再精英也架不住年轻人的不讲武德,同样的活人家只收你三分之一的价格且年轻帅气嘴甜,任谁都倾向后者,而摒弃老登。
韩铭之前打算去世俗,也是看穿了自己在坊市顶多再蹦跶两年,两年后大概率被如今的主家扫地出门,现在走的话,倒还能留几分体面。
到了世俗后,也能借几分筑基家族的灵农出身狐假虎威,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挑衅他。
修行无望,久住世俗的年迈老修是有不少的,韩铭新来的,想分一杯羹,自然少不了纷争。
当然,现下这些都成了过去式,掌握异界资源可两界互补的韩铭万万不会离开坊市,他只想留在坊市,或者熬到坊市倒闭。
「海汐术与青雷缠丝术的修行倒似乎无什么明显长进……」
韩铭花了一个时辰分别修行海汐术与青雷缠丝术,发现不存在类似水元经修行时的顿悟。
「大抵是心神耗尽了又或者真是铜镜缘故却有什么限制……」
韩铭思索片刻,将马步收起,一板一眼练习柔云掌。
柔云掌劲气阴柔,身法灵动。
抱龙诀则至刚至阳,体魄雄浑。
两者互补,可在同境之中傲视寻常武道出身的武者。
似大派嫡系或朝廷精锐自不可比拟,可在桐竹县这种县域,当得起人上人。
王晟修行这两种功法,若能有朝一日突破真劲武师,于范心道来说便添一大股助力,即使未能突破真劲武师,作为外劲三重的内脏境武者,亦是范心道手下如今的得力干将。
似马娄撞破他与甄姨娘奸情这种事都交给王晟来处理,可知信任。
韩铭一夜修行至天明,体内劲气生,一掌可碎青石。
「大梁武道果真是有些说法的。」
韩铭站在院中,看着原本作为观景之用的青石碎成两半,心满意足。
好久,没有变强的感觉了。
「咚咚!」
外头传来敲门声,一张大脸挤在门缝:
「铭子,是我,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