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铃五年前便练气九层如今怕是到圆满之境了吧?」
「咱们在宗门那会,青铃就被认为是筑基种子,受符长老看中,我估摸着四十岁之前当可筑基!」
「话说,过几年楚青铃就是筑基大修了?」
石贵山说到这忽然有种不真实感,记忆里楚青铃还是个明媚清纯带几许稚气的少女,怎么就要成筑基修士了?
印象中筑基修士都是中年大儒形象,或清瘦老叟、狠厉老妪,哪有少女作筑基的?
尽管过几年楚青铃也要奔四,可在石贵山下意识里楚青铃就是个天资高绝的年轻师妹,一下与筑基修士四字联系在一起,石贵山忽然生出一股敬畏。
也亏两人早早离开宗门,不然眼看着当年跟在屁股后头的那个小丫头成长为高高在上的筑基大修,见面还需跪拜,任谁都无法接受这种落差。
韩铭听闻石贵山对楚青铃的絮叨,表情无波亦无澜。
他早知楚青铃非池中物,早晚冲天,但楚青铃实在美貌,作为正常成年男性不可避免有被惑了心神的时候。
从五行宗离开后的头几年,韩铭时常梦起在五行宗的日子。
但后来日子一天天过,被生活拷打的修为不曾进,记忆却衰退了,那年轻时于五行宗山门起舞的日子竟蒙上了一层灰雾般的尘埃,终不复梦境出现。
他已好几年不曾做梦,只有死寂沉沉的昏睡。
石贵山又提起宁宇,七人中唯一一位跟着楚青铃留在五行宗修行的同门。
「宁宇五年前晋升练气七层,现下许是还在七层或是晋升练气八层了。」
「八层啊……」
于石贵山而言,此生筑基是不奢望的,可若能让他修为达到练气八层,就算让他当程家木场场主娶程梅的两个母老虎妹妹,他都愿意!
韩铭有些疑惑:「楚青铃和宁宇等人要来云石坊市的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
他本以为石贵山是接到了宁宇的信函,毕竟宁宇向来爱炫耀,意气风发,即使数年不曾联系今要至云石坊市,给当年的同门师兄弟发一封信函不奇怪。
可石贵山竟不知宁宇如今修为,只凭空猜测。
石贵山道:「是李希点李师弟告诉我的,你知道的,李师弟才从宗门出来没几年,与当年同门尚有不少联系,有一位宗门内的师弟此行要随青铃他们一起经过云石坊市,所以通信告知了他,李师弟的意思是既有宗门前辈将至,大伙当好好庆祝接待一番。」
韩铭恍然,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特征,但代代亦有通处。
当年他们初下山的几年,与宗门好友间的通信也是挺频繁的。
毕竟在一个山头相处了好些年,人再淡亦有感情。
可世事人情总淡薄如水,经不起时间消磨。
唯独楚青铃,自韩铭下山前拒绝了她的半数积蓄资助,两人便再未有只言片字的交流,只从同龄旁人或一批批从宗门淘汰出来的年轻后辈口中,知道那位越来越耀眼的大师姐的风采。
大师姐也曾经是小师妹。
其实换做以前,韩铭根本不会多问一句如今楚青铃修为如何了。
他与楚青铃早已是不同世界的两条线,不可能产生瓜葛。
或许百年后韩铭垂垂老矣甚至坟堆青草依依,而楚青铃风采依旧。
石贵山说完李希点及那批后辈的事,也有些回过味来:「转眼,已五年不曾联系了吗?」
『是十二年。』韩铭在心里轻轻说。
石贵山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此刻心绪翻涌,雨天未必有他忧郁。
过了阵,他道:「总之,等楚青铃他们来的那天,估计坊市里会挺热闹,咱们凑边站就行,若能和楚青铃搭句话就算成功。」
韩铭含笑道:「依你。」
「说起来,他们也只是经过,目的是去东棋山的一处药园,据说是调查一桩悬案。」
「哦?」
「咱们宗门在东棋山有处药园,规模颇大,但近几年总有人莫名失踪,驻园修士查了许久始终没有结果,防范手段亦无用故前阵子终于上报宗门,最后被安排到楚青铃身上解决。」
「但此事毕竟时日已久,失踪的也都是些修为低微的灵农,故不急,大约一两月内才会动身,毕竟楚青铃身份尊贵早非当年,出行一趟总有许多事要预先安排妥当。」
作为修为低微的灵农,韩铭有被石贵山的话冒犯到。
「走了,灵农该去耕田了。」
韩铭起身送客,石贵山不走他就先走,将此处让给石贵山。
石贵山一个人在柿子树下抽了会烟,此时此刻,没有程家人打扰没有孩子吵闹,他静静望着橙黄柿子与蓝白天空,悠游自在。
陆家丙字十三号灵田。
韩铭缓步走近,心里还想着五行宗东棋山药园的事。
东棋山距离云石坊市三百里,不远不近。
一两月内将见同门,他心绪微乱。
「小韩,早饭吃了吗?」
相邻几块灵田的汪全见韩铭走近,问了句。
韩铭摇头。
「接着,我刚烤的红薯,香着呢!」
韩铭手中多了一块两个拳头大的红薯,金灿灿黄油油十分喜人,看了便有食欲。
「多谢了全哥。」
汪全是附近一片灵农中为数不多比韩铭年长的一位。
于灵植一道亦有独门手艺,可惜从不外传。
毕竟很容易饿死自己。
「今天看着有心事啊?」汪全和韩铭并排寻了个阴凉地蹲下,边吃红薯边道:「要我说,请屠管事去两趟醉仙楼就行!」
「何必把自己逼那么紧呢,白元山那等地界……」
「全哥,我已经去过了。」韩铭苦涩道,「裤衩子都快赔了。」
「哎!」汪全一拍大腿,「你说说,秘境探险这种事岂能沾的!」
「是,我以后再不去秘境了。」韩铭认真道。
「还有赌毒,千万也不能沾,我最知道咱们这种人了,年纪渐大修为停滞,心情郁结下难免踏上错误的道路啊!」
韩铭叹息道:「是啊,我此生定与赌毒不共戴天!」
汪全拍了拍韩铭肩膀,大家当年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两人皆是陆家灵农,陆家乃云石坊市三家筑基家族之一。
早几十年的时候,陆家还是云石坊市之主,可惜后来出了些变故,从首位跌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