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软要分家!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石破天惊!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雷,在苏家小院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得外焦里嫩,目瞪口呆!
分家?
断绝关系?
这话……这话是从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嘴里说出来的?
这年头,讲究的是家族宗亲,血脉相连。别说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就算是一个成年人,提出和自己的亲大伯断绝关系,那也是惊世骇俗、大逆不道的事情!
村长李大山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怀里这个小不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耳朵出了问题。
「软软……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建国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
他刚才还沉浸在被苏软软支配的恐惧中,可一听到「分家」和「断绝关系」,那刻在骨子里的贪婪瞬间就压倒了恐惧!
开什么玩笑!
断了关系,那苏建军牺牲后部队发的抚恤金,还有每个月的补贴,他上哪儿拿去?
这个小杂种,就是他家的摇钱树,是给他儿子苏宝柱攒老婆本的保障!
「不行!我不同意!」苏建国扯着嗓子尖叫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像被阉了的公鸡,「她是我亲侄女!她爸把她托付给我,我就是她的监护人!她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分家!这事我说了算!我说不行就不行!」
他一副理直气壮、我是长辈我做主的样子,让周围的村民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刚才还吓得跪地尿裤子,现在一提到钱,立马就人模狗样了。
苏软软擡起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她没有理会苏建国的叫嚣,只是仰着小脸,固执地看着村长李大山,用那软糯的声音,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理由。
「他们……打软软。」
「不给……饭饭吃。」
「抢……妈妈的东西。」
「软软……跟他们……在一起……会死掉的。」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会死掉的。
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自己对死亡的预判。
这得是经历了何等的绝望和痛苦?
李大山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看着苏软软那瘦弱的小身板,那双本该天真无邪、此刻却写满冷静和决绝的眼睛,再也无法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
这孩子,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苏建国!」李大山猛地转头,手里的拐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听到了吗!孩子说跟着你们会死!你还敢说你是她的监护人?你配吗!」
「我……」苏建国被噎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狡辩道,「我那是……那是教育她!小孩子不听话,打两下怎么了?哪家孩子不是这么长大的?她这是小题大做!」
「教育?」苏软软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人……关在柴房……发高烧……也不给看病……叫教育吗?」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小胳膊。
那胳膊细得像根芦柴棒,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全是触目惊心的掐痕和旧伤。
「这些……也是……教育吗?」
铁证如山!
村民们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畜生!真是个畜生!」
「这哪是教育,这分明是虐待!」
「李村长!你可得给这可怜的娃做主啊!再待在这个家,这孩子真没命了!」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了苏软软。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今天这事,不能善了了。
他看着苏建国,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苏建国,软软的要求,你听到了。今天,当着全村乡亲们的面,我问你,这个家,你分还是不分?」
「我不分!」苏建国一口咬死,「她是苏家的人,死也是苏家的鬼!轮不到她一个黄毛丫头做主!」
「好,很好。」
苏软软突然笑了。
她松开了抓住李大山裤腿的手,转过身,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堆被她撕开的木柴旁边。
她弯下腰,捡起了一片巴掌宽的木片。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两只小手捏住木片的两端。
「咔嚓!」
那片厚实的木片,应声而断!
她又捡起一片。
「咔嚓!」
又断了!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片一片地捡,一片一片地掰。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苏建国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血色,随着那「咔嚓」声,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刚才那手撕木棍的恐怖画面,想起了自己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个小妖孽在告诉他,如果他不答应,下场……就会像这些木片一样!
院子里的村民们也看懂了。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小女娃,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李大山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是一阵发毛,但他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和决然。
这孩子,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抗争自己的命运!
他这个做村长的,要是不帮她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苏建国!」李大山的声音变得无比强硬,「我最后问你一遍!分不分!」
苏建国浑身一哆嗦,看着苏软软那双看过来的、冰冷无波的眼睛,再也扛不住那巨大的心理压力,「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分……我分……」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分还不行吗!」
「好!」李大山拐杖重重一顿,掷地有声!
「既然分家,那就要分得明明白白!」
他目光转向苏软软,声音放缓了许多:「软软,你说,要怎么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这个三岁半的孩子身上。
苏软软扔掉手里的木片,拍了拍小手上的木屑,慢悠悠地走到苏建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爸爸的……房子,要还给软软。」
苏建军牺牲后,他们一家就搬进了苏建军的屋子,把苏软软赶到了这间又小又破的柴房。
「行!还给你!」苏建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二。」苏软软又伸出一根手指,「爸爸的……抚恤金,还有……每个月的补贴……存折,要还给软软。」
这话一出,苏建国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家的命根子啊!
「不行!她一个小孩子拿着钱会弄丢的!我替她保管!」他挣扎着反驳。
「村长伯伯……保管。」苏软软直接看向李大山。
李大山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对!存折由我代为保管,每个月我取了钱亲自交到软软手上,一分都不会少!谁也别想再贪墨烈士的钱!」
苏建国面如死灰。
「第三。」苏软软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指向柴房门口那个小木箱,「妈妈的……东西,全部……还给软软。」
「这个……这个可以……」苏建国现在只求这个小姑奶奶赶紧完事。
苏软软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有。」
「还有?!」苏建国快哭了。
「你们……吃了软软的……用了软软的……」苏软软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要……吐出来!」
她掰着手指,奶声奶气地算着帐:
「这三年……你们吃的……大米白面……猪肉……鸡蛋……都要……折算成钱,还给软软!」
「还有……宝柱哥哥……上学的钱,也是……用爸爸的钱……交的,也要……还回来!」
「还有……」
苏软软每说一条,苏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的村民们都听傻了。
我的天爷啊!
这哪是个三岁半的娃?这简直就是个帐房先生啊!
算得也太清楚了吧!
最终,在村长李大山的主持和全村人的见证下,苏建国哭丧着脸,写下了一张分家断亲的文书,并按上了手印。
他从屋里拿出了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里面装着苏建军的抚恤金存折和一些票据,全部交到了李大山手里。
苏软软则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小木箱。
木箱不大,却沉甸甸的。
她抱着箱子,走到了属于她和爸爸妈妈的那间屋子门口。
屋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苏建国不情不愿地扔过来一串钥匙。
苏软软试了半天,却发现没有一把能打开这把锁。
她擡起头,看向苏建国,眼神冰冷。
苏建国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钥匙……钥匙是你妈自己收着的,我们从来没见过!真的!」
苏软软看着门上那把冰冷的锁,又看了看怀里同样紧锁着的木箱。
钥匙……到底在哪儿?
妈妈留下的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