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若的眼泪掉得很快,像断了线。
「姐姐,我不知道。」她摇头,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小琴为什么会去你房间拿东西。她说那是你让我交给爸爸的,我才信了。」
小琴被叫进会议室时,腿都软了。她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林父冷声问:「谁让你去大小姐房间拿文档?」
小琴看了一眼林若若。很短,但足够明显。
林若若立刻哭着说:「你看我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拿姐姐的东西了?」
小琴扑通一声跪下:「是我自己拿的。我看若若小姐昨晚一直担心项目会,就想帮她分忧。我以为大小姐那里有数据,所以才……」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家宴上若若小姐拿的那份署名稿,也是我从大小姐书桌上拿的。她说是怕姐姐不肯给她看,让我先取来熟悉一下。」
林知夏听着,几乎想笑。连说辞都和前世一样。每次到了最后,都会有一个佣人、一个助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跳出来,替林若若把所有错扛下。林若若只需要掉眼泪。
林母赶到会议室时,听到的正是这句。她一进门就护到林若若身边:「若若都吓成这样了,你们还要逼她?」
林知夏看着她:「妈,你听清楚了吗?」
林母皱眉:「我当然听清楚了。佣人自己自作主张,和若若有什么关系?」
「是吗?」林知夏点开录像原片的声音部分。
里面先是一阵轻微杂音,然后是小琴的声音:「拿到了。页脚是R-17。」
接着,是林若若压低的声音:「对,就是这份。送到我书房,明天我来讲。」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林若若猛地擡头:「不可能!」
她声音第一次尖了。平时的哭腔收得干干净净,剩下来的是真慌乱。
林母脸上的怒意僵住,林父的脸沉得可怕。林晏川看着林若若,眼底第一次没有立刻偏向她。陆景明也没再开口。
林若若反应很快。她哭着抓住林母的手:「妈,我只是太想帮爸爸了。我怕姐姐不愿意给我数据,所以才让小琴去拿。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废稿。」
她哭得喘不上气:「我不是故意害姐姐的。」
林母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她下意识看向林知夏:「知夏,若若确实做错了,可她也是想帮家里。你非要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吗?」
又来了。只要林若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所有人的重点就会从她做了什么,变成林知夏为什么不原谅。
林知夏看着林母,很平静:「如果今天偷文档的人是我呢?」
林母一愣:「什么?」
「如果我让佣人进林若若房间,偷走她的方案,拿到会议上出丑。然后我哭着说,我只是想帮家里。」林知夏一字一句问,「你也会说,我不是故意的吗?」
林母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因为答案太明显:不会。如果做这件事的人是林知夏,他们会说她心思深,会说她嫉妒若若,会说她果然上不了台面,会说她刚回林家,就把家里搅得不安宁。
会议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难堪。
林知夏看向林父:「爸爸,项目会还要继续吗?」
林父脸色难看。他看了林若若一眼,又看向林知夏:「继续。」
这两个字,说得很沉。林若若的眼泪僵在脸上。林父第一次没有让她先回去休息,也没有说到此为止。
会议继续。林知夏站在投影屏前,用二十分钟讲完了最终版方案。逻辑清晰,数据准确,连周总都点了几次头。林晏川全程没有打断。
会议结束后,周总主动和林知夏握手:「林小姐,以后项目细节,可以直接和你沟通吗?」
林父眼神微动。林知夏笑了笑:「如果父亲同意。」
她没有替林父做决定,却把选择摆到了他面前。林父沉默片刻:「可以。」
林若若站在角落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陆景明看着林知夏,目光里的温和淡了下去,露出一点审度的意味。
林知夏收拾好电脑,转身离开。路过林晏川身边时,他忽然开口:「知夏。」
林知夏停下。
林晏川皱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林知夏看着他:「大哥,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们从来没问过。」
她声音很轻。林晏川怔住,林知夏没有再看他。
当天晚上,林晏川去了监控室。他想查清楚,小琴到底什么时候进了林知夏的房间。
可监控员调出记录后,脸色忽然变了:「大少爷,昨晚二楼走廊的监控……被删了。」
林晏川眼神一冷:「谁删的?」
监控员额头冒汗:「查不到。」
同一时间,林知夏收到顾沉舟发来的一张截屏,附一行说明:监控平台的后台运维与陆氏共用同一家服务商,他请对方只留了一份删除日志副本,没动林家系统里的任何东西。
截屏里,是林家监控后台的删除记录,删除人帐号后面挂着一个陌生IP。
顾沉舟的消息紧随其后:「不是林若若。IP不在林家内网,方向更像外部远程维护。
我没有证据,只按你的怀疑给方向。要等平台方函件才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