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会在林氏二十七楼会议室召开。上午九点，所有人到齐。
林父坐在主位，林晏川代表项目部出席。陆景明也来了，坐在林父右手边，笑容温和，像一个再合适不过的未来女婿。
林若若进门时，特意看了他一眼，陆景明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林知夏看见了，什么都没说，只坐到最末端的位置，打开自己的电脑。
林父看向林若若：「开始吧。」
林若若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套装，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专业，开口时声音还有些怯：「我只是帮姐姐整理了一部分，如果哪里说得不好，请大家见谅。」
很聪明。先把功劳拿了，再把退路留好。讲得好，是她临危不乱；讲得不好，是她只是替林知夏整理。
林知夏垂眸，翻开笔记本。会议室灯光很亮，投影屏上出现方案第一页。
林若若讲得很流畅，显然昨晚背过。陆景明看着她，眼底有赞许。林知夏没有去看那一幕。她比谁都清楚，这套说辞要是林母在场，大概又要先心疼若若懂事。
前半段没有问题，因为废稿的前半段本来就是真的。
直到林若若讲到湖滨商业区的人流测算，威廉忽然皱眉：「这个数据不对。」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林若若的声音停住，威廉指着屏幕：「按照你们这个模型，周末峰值人流只有三万人。可周边学校和医院建成后，实际峰值至少会到五万。你们的停车位和消防信道都不够。」
林若若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看向林知夏。林知夏没有擡头，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父的脸沉下来：「继续。」
林若若硬着头皮往下讲。可很快，第二个问题出现了：消防距离。第三个问题，是产权边界。这一次，连林晏川的脸色都变了：「这块地的东侧边界早在上个月就调整过，你这份方案为什么还是旧版本？」
林若若嘴唇发抖：「我……我不知道。」
陆景明开口：「可能是数据同步出了问题。」他语气温和，像是在替她解围。
林知夏终于擡头：「数据同步？」她看向陆景明，「陆少怎么知道是同步问题？」
陆景明一顿。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到他身上，他笑了笑：「我只是猜测。」
「是吗？」林知夏合上电脑，「那我也猜测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投影屏前：「这份方案不是最新版本，也不是项目组流出的版本。」
林若若红着眼看她：「姐姐，你什么意思？」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插上自己的U盘。投影屏切换，一份新的方案出现在众人面前。数据完整，边界清晰，消防、停车、人流动线全部重新调整。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投影仪的声音。周总翻了几页，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这份才是能谈的东西。」
林父看向林知夏：「这是你做的？」
「是。」林知夏语气平静，「就是昨晚提交进项目邮箱、回执编号为 `` 的那版。」
林若若眼泪瞬间掉下来：「姐姐，你既然有最终版，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丑？」
林母不在这里，可她的哭声依旧熟练。
陆景明皱眉：「知夏，如果你早说，若若也不会误拿旧版。」
「误拿？」林知夏转身看向林若若，「我很好奇，若若，你是从哪里拿到那份旧版的？」
林若若脸色一僵：「是……是姐姐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给的？」
「昨天。」
「几点？」
林若若说不出来。
林知夏走回座位，拿起手机：「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她点开视频。
投影屏上，夜色里的房间出现。门被推开，一个佣人悄悄进来，拉开抽屉，拿走文档。视频清清楚楚，连时间都在右上角跳动。
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林若若的脸色彻底白了。
林知夏按下暂停，画面停在佣人拿走文档的那一刻。她看着林若若，声音不高：「林若若，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有我的废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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