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消息，何故便背手朝着何甜所发来的那家餐厅走去。
那家餐厅离这里也不是很远，走路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
何故到达地方，站在门口，通过墙上的透明玻璃，看见里面用餐的人貌似没多少，且大多都是情侣。
他大致一扫，没看见何甜的身影，反倒看见殷近停坐在里面靠窗位置，笑眯眯冲他招了招手。
何故脸上一顿，稍愣了一会儿，刚好店前放着根没人要的铁棍，于是何故顺手拿起来，杵在地上，假装瞎子路过没看见人。
棍子杵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但走了两步，他才想起来，能在这里碰见殷近停，应该不是巧合，何甜在他手上。
「……」
这王八蛋。
无奈何故又放下铁棍，硬着头皮走进店门，老实来到殷近停对面坐下。
「你想干嘛？」
殷近停也不急，颇有兴趣打量着何故这张脸，仔细看去，当真是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只不过多了这副墨镜，看着不合眼，殷近停伸手，想将何故脸上这副墨镜取下。
何故下意识后仰，很是反感他的靠近。
殷近停的手顿了下，接着继续靠近，语气有些期待：「给我看看你的脸。」
何故一手拍开殷近停的手，「我闺女呢？」
殷近停手被拍开了也不生气，挑了下眉，又有些逗到何故的小高兴，笑意略深回道：「她现在很安全。」
他的笑容自然，但看着却有些凉意。
何故也多少了解他的习性，表面上装得倒是正人君子，但外表越是温柔，内在就越是阴暗。
本就是他和自己的事，现在连何甜都被无辜牵扯进去，何故多少有点想把桌上花瓶敲他脑袋上。
殷近停还在打量着，他也不想过多威胁自己的好菩萨，放缓语气，仍是刚才那个要求：「给我看看你的脸。」
他的手再次伸来，在何故眼前，这次何故没有躲，对方手指很轻易就勾去了墨镜，露出下面浅白色的银瞳。
殷近停的心闷了一下，拇指抚着何故深长的眼尾，语气有点心疼：「怎么弄的？」
何故又拍开殷近停的手，重新戴好墨镜，脸上勾起陌生讨好的笑：「殷少爷，我就一算命的臭瞎子，您说您这手眼通天的，为难我这瞎子做什么？」
殷近停的注意力还在何故的双眼上，手也收回来了，没太在意何故这客套的话，而是很快决定：「明天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病。」
用不着，他这双眼睛已经废了，还是当年殷少爷您亲手挖的，现在要想治也已经晚了。
也就是靠着师傅传下来的本事视物，不然这些年过日子还真有些麻烦。
「就不让您破费了，我呢还有其他事要做，什么时候把我闺女还我？」
不急，至少先把饭吃了吧。
殷近停把桌上菜单递过去，双手撑在面前：「来吃点东西吧。」
毕竟这可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约会，怎么能空着肚子走？
何故摆摆手：「没胃口。」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殷近停听后也没有再说，叫来了服务员，叫了两份全熟牛排，还有瓶红酒。
点好菜单，服务员退下。
殷近停继续瞧着何故的脸，打量间忽然询问：「话说，何甜今年多大了？」
何甜？
关你屁事。
何故挠挠头漫不经心回复：「也就那么大吧，反正比我小一点。」
那是自然，当爹的怎么可能比闺女小？
红酒被端上桌子，殷近停亲手为何故倒上，语气听着还算平静：「那何甜妈妈是谁？还有联系吗？」
话有些多了。
不过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何故都不可能对殷近停说实话，只是随口编造个谎言：「她妈在外地，一年到头只回家一两次，平常也不咋搭理咱爷俩。」
殷近停杯子里还在倒酒，一听对方老妈还带回来的，收紧的手差点连瓶子都捏碎。
「还在联系？」殷近停的笑容有丝丝难看。
何故回顾往事，就差一根烟点着，「她妈事业心强，整天在外地忙这忙那，孩子也不管，但女人嘛，都是为了这个家，我可以体谅体谅。」
「不考虑离婚？」殷近停脸已经有些黑了。
何故内心一笑，你丫的还真信了，他强忍住笑容：「那可是我的亲生骨肉，我不能让何甜没妈。」
殷近停这下彻底没耐心，不想再聊关于何甜妈的事儿，推过来一个用盒子装着的黑色药丸。
何故扫了一眼，这什么东西？
殷近停手指轻点着桌面，笑得一脸无害：「把这个吃下去，我就同意你去见何甜。」
毕竟你也不想孩子受苦是吧？
何故视线略带沉默，能不能见孩子是一回事，但吃了这玩意，他绝对今天连这个门都走不出。
这死殷近停，果然还是把花瓶砸他头上要好一些吗？
何故无声僵持着，还在犹豫呢，这时候服务员将做好的牛排端上来，「两位先生，用餐愉快。」
牛排上了，二人却谁也没有先动，看出气氛的尴尬，殷近停笑笑，拿出刀叉切牛排：「不急，先考虑一下。」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行动却丝毫没有给何故其他选择的余地。
殷近停熟练地用叉子将牛排切成小块，又换回话题：「眼睛怎么弄的？」
这个，何故依旧不想说实话。
这是殷近停上辈子造的孽，但他最后人都死了，何故也不想追究，随口道：「算命算错了，让人打的。」
殷近停听后点了下头，眼色稍沉：「那人现在还活着吗？」
何故说：「死了。」
殷近停过后没说话，将盘子里的肉都切好后，端到何故面前，再把他那份没动过的拿到自己跟前，还有问题想问。
「你跟何甜她妈在一起，是因为有孩子吗？」
毕竟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一年到头家都不落，殷近停很难想到何故跟她在一起的理由。
老是问这种有的没的问题，何故多少对殷近停有些失去耐心。
但出门在外，不仅身份是自己给的，故事也是，对于骗殷近停这块，何故很有兴趣。
「对，就是因为这个孩子，不过你知道她妈有多厉害吗？她妈可是会开航空母舰，还能徒手打死哥斯拉，能看上我，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完，殷近停切肉的手忽然停了下，多少有点听出夸张成分。
但看样子，何故倒是真的很喜欢对方。
不过没关系，情蛊在这里，吃下去就好了。
他手上继续划拉着盘子的熟肉：「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慢慢想刚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