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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从军区大院到星辰大海_第1章 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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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生

林星遥是在一声嘹亮的啼哭中醒来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那声啼哭把林星遥「震」醒的。在此之前,正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混沌里,像泡在母胎的羊水中——等等,母胎?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公式,凌晨三点的办公室,然后是一阵剧烈的胸痛,眼前一黑……

我死了?

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只大手突然把我拎了起来,头朝下,屁股上一阵清脆的响声。

「啪!」

「哇——」这回是林星遥哭了。不是因为疼,是震惊。林星遥,一个三十一岁的航空航天博士,猝死后穿越了,穿越就算了,刚穿过来就被人打屁股?

「行了行了,轻点!」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但急切,「刚出生的小孩,你当是拍蚊子呢?」

「我看看哭没哭,哭了好,哭了好,哭出来就没事了。」男人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子笨拙的喜悦。

林星遥被人用襁褓裹好,重新放回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林星遥努力睁开眼睛——光线很暗,但隐约能看见一张女人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睛亮亮的,正低头看着林星遥。

「闺女,我是妈妈。」她说。

妈妈。这个称呼太过陌生,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哇——」旁边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林星遥偏头一看,离我不远的另一个襁褓里,有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正扯着嗓子嚎,脸都憋红了。

「这小子,嗓门真大。」那个浑厚的男声又响起来,一张脸凑到我面前。国字脸,浓眉,皮肤粗糙,带着一股子风霜的味道。他穿着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他看着林星遥,憨憨地笑了:「闺女像我,沉稳,不哭不闹。儿子像你妈,嗓门大。」

林星遥默默看着那个还在嚎的「弟弟」,心想:这差别待遇,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林连长,恭喜恭喜,龙凤胎,好福气!」旁边有人说话,是个穿白大褂的护士。

林连长。林星遥捕捉到这个称呼。

「那是,」那个被林星遥称作「父亲」的男人笑得合不拢嘴,「我在朝鲜战场上就想了,要是能活着回来,一定要生一对龙凤胎。老天爷待我不薄!」

朝鲜战场。林星遥的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什么年代?

「致远,给孩子起个名吧。」母亲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父亲想了想,看看窗外。窗外飘着雪,白茫茫一片。

「今年是1953年,」他说,「咱们国家,刚打完一场硬仗。我希望这俩孩子,能赶上好时候,不用像咱们一样经历战争。」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大的,叫星遥。星辰的星,遥远的遥。希望她眼中有星辰,心里有远方。」

然后他走到那个还在嚎的弟弟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小的,叫星野。星辰的星,原野的野。希望他脚踏实地,像原野一样宽阔。」

弟弟又嚎了一嗓子,像是在抗议这个潦草的名字。

林星遥却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星遥,星野。1953年。星辰。远方。

窗外,雪越下越大。广播里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产房:「……朝鲜停战协定……今日正式签订……和平……」

母亲的眼眶红了,她把脸贴在我额头上,轻声说:「听见了吗?和平了。丫头,你以后,不用像我们一样经历战争了。」

林星遥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来自七十年前的温热。和平了。但我知道,真正的和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有人守护,有人付出,有人用一生去追赶那落后了百年的差距。

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很快融化成水珠,顺着窗棂缓缓流下。

林星遥睁开眼睛,通过那片模糊的水痕,隐约看见远处操场上,有一排排飞机停在雪地里。那些飞机的轮廓看起来笨拙而陈旧,在博物馆里见过的那些「老古董」一模一样。

后来才知道,那是我们国家当时最好的飞机——从国民党手里缴获的,从苏联买来的,螺旋桨的,老掉牙的。

而在那个大雪纷飞的1953年冬天,刚刚从朝鲜战场上回来的父亲,正抱着刚出生的我,指着那些飞机说:「丫头,你看,那是爸爸开的飞机。以后,咱们会有更好的。」

弟弟在旁边睡着了,终于不嚎了。

林星遥攥紧小小的拳头,在那个温暖的襁褓里,对自己说:会的。会有更好的。因为——我来了。

母亲在医院里住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我们被接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军区大院后面一排平房中的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墙上挂着父亲的军装照,炕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窗台上摆着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几个红字。

弟弟被放在炕的左边,我被放在右边。母亲在中间忙前忙后,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布,累得满头大汗。

「你俩可真是……」她一手拍着一个,语气无奈又温柔,「一个太闹,一个太安静。就不能中和一下?」

我躺在炕上,偏头看着窗外。从这里能看到大院的操场,有几个小孩在雪地里疯跑,喊着什么打仗冲锋的口号。再远一点,是停机坪,那些飞机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色。

弟弟又醒了,这次没哭,只是「啊啊」地叫着,手舞足蹈。母亲把他抱起来喂奶,他安静下来,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回看他。他大概是认出我了,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这辈子,不是一个人。

有个小子,要跟我一起长大。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那片光。

傍晚的时候,父亲的战友们来看我们了。

一群穿着军装的男人挤进这间不大的屋子,带来了一股子冷风和硝烟味儿。他们说话嗓门都大,笑起来震得窗户纸嗡嗡响,但靠近我和弟弟的时候,一个个都笨手笨脚的,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老林,你行啊!一炮双响!」一个黑脸汉子拍着父亲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父亲抱着弟弟,脸上的笑就没断过:「那是!战场上攒的福气!」

「闺女给我抱抱!」另一个人伸手要接我。母亲把我递过去,那人接过来,两只蒲扇大的手托着我,小心翼翼得像托着一颗炸弹。

「长得像嫂子,好看。」他低头看我,粗声粗气地说,「丫头,长大了干啥?」

我在心里回答:造火箭。

但嘴上只能「啊啊」两声。

那人乐了:「说啥呢?听不懂啊!」

弟弟在旁边又嚎了一嗓子,像是在替我翻译。一屋子人全笑了,笑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我躺在那个陌生的怀里,看着这一屋子穿军装的人,看着他们粗糙的手、黝黑的脸、亮堂堂的眼睛。

这些人,刚从战场上回来。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但他们笑得很响,像是要把在战场上攒下的所有笑声,都在这间小屋里倒出来。

母亲端着一盆热腾腾的饺子进来,招呼大家吃。有人问:「嫂子,你刚生完孩子,别忙活了。」

母亲摆摆手:「没事,这点算什么。战场上输血都干过,包个饺子还不行?」

又是一阵笑声。

我被递归母亲怀里,靠在她的肩头,看着这一屋子热闹。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雪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像碎银子一样飘着。

屋里暖烘烘的,饺子味儿、烟味儿、还有那些人身上的汗味儿混在一起,呛鼻子,但让人安心。

弟弟在我旁边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鼾声。

我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不赖。

虽然一切都得从头开始,虽然这个年代穷得叮当响,虽然前路漫漫看不到头——

但这里有父亲,有母亲,有个傻乎乎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