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禾攥着毛巾站在洗手台前，
水龙头还开着，水流撞在瓷面上的声音变成了白噪音。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足足半分钟，
纹路已经彻底消失，皮肤光滑干净，
连一点发红的痕迹都没有。
但意识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脑海里凭空多出一本书，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有重量，有厚度，有质感，
绝大部分页面是空白的，
它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意识的某个角落里。
她试着用意念去」翻」那本书，书页应声展开。
视野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面板，
像一层极薄的投影覆盖在现实画面之上。
面板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空白的格子，
每个格子中央一个灰色的问号，顶端一行小字：
【万物食鉴·一级】
下方三行标注：
【图鉴点数：0】
【已收录：0】
【今日剩余鉴定次数：15】
楚禾拿毛巾的手停住了。
前世她听过很多关于超能力的传闻。
有人说自己觉醒了战斗系统，
有人说自己有任务面板，
大部分是吹牛或者疯了，
但也有极少数无法解释的能力确实存在。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是在末世还没降临的时候。
她没有急着激动，她得先找个东西实验一下。
窗台上那盆绿萝落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她搬进出租屋时房东留下的，半死不活的样子，
叶片黄了好几片，垂头耷脑地挂在花盆边缘。
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碰到绿萝最近的一片叶子。
面板在触碰一分钟后瞬间自动弹出，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
【名称：绿萝（未变异·普通植物）】
【可食用部位：无推荐食用部位】
【毒素/成分：汁液含微量草酸钙针晶】
【备注：误食可致口腔及消化道黏膜刺激，高温处理后毒性可降低，
但营养价值极低，不建议作为食物来源。】
【危险等级：绿】
【图鉴点数+1】
信息挂在视野中央停留了大约十秒，
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淡去，
但楚禾能感觉到，
第一个格子里的问号变成了一株绿萝的工笔线描图。
「真的可以！」
楚禾颤抖着把手收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袋苹果上，
塑料袋系着口，露出几个红彤彤的圆脑袋。
手伸过去，指尖触到果皮。
面板再次亮起：
【名称：红富士苹果（未变异·普通植物果实）】
【可食用部位：果肉、果皮（建议清洗后食用）】
【毒素/成分：果核含微量氰苷类化合物，不建议大量食用果核】
【营养数据：热量52kcal/100g，水分含量85.6%，维生素C含量】
【加工方法：生食、榨汁、蒸煮、烘干均可】
【危险等级：绿】
最下面还有一行，字体比前面的稍小，颜色也深一些：
【备注：该物种在高浓度变异因子环境下，
变异概率极高，变异方向未知。】
楚禾的手指从苹果上移开，面板消散。
她盯着那袋苹果看了几秒，嘴角慢慢抿紧。
是的，末世里，
超市的水果蔬菜在变异因子降临后的第三天就开始变化，
苹果长出坚硬的外壳，果肉变成酸臭的黏液。
有人饿急了强行吃了一口，当场呕出血来。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
鉴定结束后她感觉太阳穴跳了一下，
像有根头发丝在那儿拨了一下。
」两次了，」
楚禾自言自语地数着，
」还剩13次。」
她回到客厅，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有一盒放了两天的剩米饭，
一根黄瓜，半块豆腐。
她挨个碰了一遍，
米饭的鉴定信息里多了一条」保存建议」，
黄瓜标注了变异概率」高」，
豆腐标注」中」，
五次鉴定做完，楚禾坐在地板上歇了二十分钟。
太阳穴在跳，明确地在提醒她：
消耗在增加。
她闭着眼靠在沙发腿上，
」高等级物种估计消耗更大……得省着用。」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楚禾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三秒，然后接起来。
」禾禾，吃早饭了没？」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热热闹闹的，背景里还夹着菜刀剁案板的笃笃声。
」妈，」
楚禾喊了一声，喉咙就哽住了，她停了一下才继续说，
」还没呢。」
」这孩子，都几点了还没吃！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胃不好就别老饿着……」
」妈，你今天出门买点米面存着。」
」存什么？家里米缸还是满的呢。」
」多买点，买个五六袋那种，
大袋的，二十五公斤一袋的，面粉也买。
再买点盐、食用油，能买多少买多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跟要打仗似的？」
」妈，你就听我的。」
」是不是你在网上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消息？
前两天你姨就在那转发什么小行星，什么谷什么星的……」
楚禾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妈，我知道说了你也不信，就是那个消息。
现在你别管真假，先把东西屯了，
屯了又不亏，大米放不坏。我求你了，妈……」
」你等着啊，」
她妈的声音远了一点，
」他爸！楚建国！禾禾让咱去买米！
她说买五六袋……我咋知道她咋想的，你问她！」
电话被转了手，她爸闷闷的声音传过来：
」禾禾？你咋了？」
楚禾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爸，你今天骑三轮去粮油店，
把家里能塞下的米面粮油全买了。
水也买，桶装水，瓶装水都行，
再去五金店买把好锁，给院门换了。
还有，把家附近的所有植物全部砍掉。」
」你这……」
」爸，我知道你和妈不会信，
就当为了让我放心，好不好？
就这三天的事，你照做就行。」
她爸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楚建国是个干了三十年泥瓦匠的老实人，不善言辞。
从楚禾考上大学那天起，
家里但凡拿不定主意的事，都是听闺女的。
」行。」
」桶装水至少存十桶，」楚禾补了一句，
」药也去诊所买一些，
感冒药、消炎药、止痛药、纱布碘伏，口罩，多买。」
」中。」
「如果世界真的变了样，先把口罩带上，以防万一。」
「行。」
「爸……咱们家人都没有武力值，
末世来了我们没有自保的能力。
你和妈一定要听我的安排，
不要出去，买几把砍刀、弓弩防身。
我会尽快寻找合适的伙伴，回去带你，
这样我们才能安稳的活着。」
挂了电话，楚禾深呼吸了两次，把手机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街上的早餐摊主正在给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装豆浆，热气从杯口冒出来。
楚禾推开窗户，风涌进来，
」这次不会再饿死了。」
她轻轻的声音被楼下摊贩」油条油条」的吆喝声盖了过去。
关上窗，换了身出门的衣服，
拿起钥匙和钱包，拉开出租屋的门。
阳光很好，
六月中旬的太阳已经开始发狠了，晒在胳膊上火辣辣的。
她擡头看了一眼天空，
万里无云，干净得像擦过的玻璃。
三天后，这片天空会变成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