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工厂回来已经上午九点。
楚禾没有回出租屋，直接去了五金批发市场。
楚禾找的是一家叫」顺达五金」的店，
」老板，买东西。」
」嗯，你要啥？」
老板擡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嚼着包子。
楚禾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递过去。
老板用沾着油渍的手接过来，
展开一看，包子差点没咽下去。
」高压锅三个，二十六升商用级的。
密封桶十个，……」
老板念完清单，从马扎上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楚禾一眼，
」姑娘，你这是要干什么？开荒种地？」
」差不多吧，山上有野猪，得防着点。」
老板哈哈笑了一声，
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擦了擦手：
」行吧，你等着，我去后面给你拿。」
」砍刀我给你拿好的，锰钢的，一把八十五。
便宜的也有，碳钢的，四十一把，就是不耐用。」
」锰钢的吧，十把。」
」敞亮！」
老板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往仓库走。
」老板，」
楚禾冲着仓库方向喊了一声，
」你这有没有水泥和速干砂浆？」
仓库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哐当声，
老板的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水泥有！速干砂浆也有！你要多少？」
」水泥来二十袋，速干砂浆来二十袋。」
」水泥那可不轻，你一个姑娘家怎么搬？」
」我叫车拉。」
」那行！」
老板来来回回跑了四五趟，把东西全搬到门口。
」我给你算算啊。」
老板掏出手机按计算器，嘴里念念有词。
付完钱，楚禾站在门口打了个电话叫货拉拉。
等车的工夫，她走到隔壁那家锁具店看了看。
」老板，有没有那种工业级别的挂锁？」
锁具店的老板是个留着平头的瘦男人，
正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到声音擡了下眼皮：
」有，你要几级防撬的？」
」最高的。」
」最高是超B级，叶片锁芯，抗暴力打开，一百二一把。」
」来四把，另外有没有门栓？那种从里面可以插的铁门栓。」
」有，粗的细的？」
」粗的，越结实越好。」
」不锈钢的三十五一根，铸铁的二十。」
」不锈钢的来四根。」
瘦男人从货架上取东西，一边取一边嘟囔：
」你这是要把自己焊家里？」
」怕小偷。」
」这年头小偷都不干入室盗窃了，成本太高。
你买这些倒不如装个监控。」
」监控也要，有没有不用联网的那种？」
」有，本地存储的，SD卡的，两百一个，带红外夜视。」
」来十个。」
锁具店买完出来，
楚禾又走到卖水泵和发电机的店。
」老板，这个手摇水泵能打多深的井水？」
楚禾指着货架上一台绿色的手摇水泵问。
」这个型号打八到十二米没问题，再深就得用电动的。」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
正在用扳手拧一台柴油机的螺丝。
」十二米够了，来两台。」
」那个脱水机呢？」
楚禾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一台小型食品脱水机。
」这个是家用款，五百八，商用的大一号，八百。」
」商用的来三台。」
老头放下扳手，
从里间搬出来一台比家用款大了一圈的脱水机，
」这个好用，干果铺子都拿这款。」
变异食材暴露在空气中晾晒，
空气里的变异孢子会在食材表面二次繁殖，
晒出来的干货反而比鲜的更危险。
」你可以搭配密封袋用，
脱水之后趁热装袋封口，保质期能延长好几倍。」
老头主动补了一句，
」我这儿也有密封袋，食品级的，要不要？」
」来一千个。」
」大的小的？」
」各五百。」
从水泵店出来的时候，
楚禾的手机上已经记下了密密麻麻的一笔帐。
货拉拉到了，是一辆小型厢式货车，
司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看到门口堆着的东西，嘬了下牙花子。
装完之后车厢塞得满满当当，门差点关不上。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化工园区，
楚禾指挥司机把车倒进厂区大门。
两个人又花了十来分钟，
把东西全卸下来，堆在一楼加工车间里。
这个时间超市里预约送货也送到了。
司机走了之后，楚禾把大门从里面用铁丝缠了两圈。
她站在加工车间中央，环顾四周，
物资占了车间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
」还差什么……」楚禾掏出备忘录翻了翻。
化工用品还没买。
她锁好厂门，
第二站是化工用品店。
店在城北老街的一条巷子里，门面很小，
招牌上写着」华兴化学试剂」。
门口堆着几桶工业酒精和几箱空玻璃瓶，
一进门就是一股子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
坐在柜台后面看平板电脑，看到楚禾进来，放下平板，
」你好，需要什么？」
」食用级柠檬酸，二十公斤。小苏打，十公斤。
食用酒精，二十瓶。明矾，十公斤。」
」柠檬酸和小苏打有，
食用酒精只有75%的医用级，
食用级的要调货，得等两天，明矾也有。」
」医用的也行，」
柠檬酸能做食品防腐剂，
小苏打能中和变异食材中的部分酸性毒素，
酒精能消毒，明矾能净化水。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比黄金都值钱。
第三站是粮油批发店，
她也是今天才反应过来，之前不应该去超市买，贵！
虽然末世后钱就成了废纸，
但目前还不是啊……
今天要买的是准备运到工厂囤的战略储备。
」老板，真空包装大米，最大袋的，给我来二十袋。
面粉二十袋，五十斤装的。
食盐二十袋，白糖十袋，矿泉水二十箱。」
胖女人利索地搬东西，一边搬一边念叨，
」矿泉水我这儿有农夫山泉和怡宝，你要哪个？」
」都行，便宜的来。」
」怡宝的便宜点，十二块一箱。」
」那就怡宝。」
粮油买完，楚禾算了算总价，又心疼又踏实。
第四站是药店。
药店就在粮油店斜对面，绿十字的招牌挂得老高。
楚禾进去之后直奔柜台，从兜里又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店员。
」布洛芬二十盒，对乙酰氨基酚二十盒，
蒙脱石散二十盒，阿莫西林二十盒，头孢克洛二十盒，
碘伏二十瓶，医用纱布二十卷，创可贴十盒，
医用胶带二十卷，棉签二十包。」
药店的男店员拿着单子看了半天，
眼镜片后面的眼珠子从单子上方露出来看了楚禾一眼。
」你这个量……我们一般不卖这么多。」
」不限购吧？」
」倒是不限购，但是抗生素类的超过五盒我得登记身份证。」
」行，你登记。」
楚禾把身份证递过去。
店员登了记，一边从货架上拿药一边忍不住问：
」你是要出国？还是……」
」支教，偏远山区，最近的卫生所开车要三个小时。」
」那你们条件也太艰苦了吧。」
店员把药品装了几个大袋子，
」消炎药你最好再带点外用的，
红霉素软膏之类的，山里蚊虫多，被咬了容易感染。」
」来三十支。」
」创可贴你要不要换成那种防水的？
贵几块钱，但粘性好，出汗也不容易掉。」
」换防水的。」
」止血带要不要？万一有外伤出血……」
」来二十条。」
店员每多说一样，楚禾就多买一样，
店员把东西递给她的时候，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去支教我是真佩服。」
楚禾笑了笑，拎着袋子走出药店，在门口叫了第二趟货拉拉。
所有东西再次运到废弃工厂。
下午一点半，楚禾站在一楼加工车间里，
看着满满当当堆了半个车间的物资。
她蹲下来打开一个密封桶的盖子，
把粮油店买的盐和糖分装进去，盖上盖子扣紧锁扣。
密封桶的盖子发出」咔嗒」一声脆响，严丝合缝，
楚禾拍了拍桶壁，站起身。
手机显示下午一点四十。
她走出车间，锁上门，在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擡头看了看天。
天空干干净净的，一丝云都没有。
楚禾擦干脸，骑上共享单车，往城区方向走。
下午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去医科大学找姜瑜，
然后让这个素不相识的大三学生相信，
明天晚上天会变红，世界会变成另一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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