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塔！」瑶汐撤了蚌盾，推了把两个女儿，」石塔里有法阵，蛊虫不敢碰符文！」
三人转身朝石塔大门冲。
门缝里渗出一股腐臭，浓得呛人。
周云舒一脚踹开石门，腐臭混着血腥气扑出来，呛得她眼前发黑。
塔里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塔身符文泛灰光，时亮时暗。
借着这点光，周云舒看清塔内情形。
塔内分出无数隔间，数不清生灵被锁链锁在石地上。
左侧隔间里，一个穿粗布衣裳妇人瘫坐，正是清溪村见过的那张脸。
她怀里还紧紧搂着一个孩童，可那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右侧隔间，几个山野精怪缩成一团，身上妖力被符文一丝丝抽走，变成灰光飘向塔顶。
」大娘……」周云瑾声音发紧，」他们……他们还在被抽……」
」别停！」瑶汐拽着她往前冲，」找法阵中枢，毁了它，至少能让他们少受点罪！」
蝰姒蛊虫群追到门口，却在碰到塔身符文的瞬间，纷纷坠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她站在门外，没追进来，抱着胳膊冷笑：」跑啊，这塔里每一道符文都是抽气管子，你们待越久，灵珠越亮，玄溟就越好找。」
周云舒心头一紧。
她低头看向小腹。
果然，灵珠白光正不受控制地通过衣料往外渗，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她在等玄溟！」周云舒急道，」娘，不能拖！」
瑶汐目光扫过塔内。
石塔呈螺旋状向上，中央是一根巨大玄黑石柱，柱身刻满符文，所有灰光最终都汇聚到柱顶。
」那是阵眼！」瑶汐指着石柱，」毁了它！」
三人朝石柱狂奔。
塔内被困众人看见有人闯入，原本死寂的眼睛忽然亮了。
一个妇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哀求：」救……救我娃……」
周云瑾跑在最后。
她经过妇人身边，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临行前瑶汐给她的避水珠。
粉色珍珠泛着温润的光。
」这个……」她把避水珠塞进妇人手里，」能护住心脉。撑住，等我们破阵。」
妇人浑浊的眼里滚下一滴泪。
瑶汐已经冲到石柱下。她双手结印，水刃凝成白光，狠狠劈向柱身！
铛！
火星四溅。
柱身连白痕都没留下。
瑶汐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迸裂，血溅在石地上。
」娘！」周云舒一把扶住她。
」不行……」瑶汐捂着胸口喘气，」这柱子与整座石塔相连，硬劈不动，还会反噬……」
周云舒盯着柱身上的符文。
那些纹路，她好像在哪见过。
前世？不对。是灵珠记忆。
她按住小腹，闭眼。
灵珠在丹田里流转，白光顺着她的视线投向柱身，那些繁复符文忽然变得通透。
她看见了，柱身中央有一条极细缝隙，正是所有符文交汇之处。
」娘，柱身正东方向，第三道符文往下，有缝隙！」周云舒睁眼，」那是阵眼薄弱处！」
瑶汐咬牙再凝水刃，刚要上前。
」我来。」
周云舒按住母亲手腕，将她往后一推。
她上前半步，右手掌心直接粘贴那道缝隙。
」云舒！」瑶汐脸色大变，」别碰！阵眼会反噬！」
话音未落，周云舒掌心已涌出温润白光。
混元灵珠感应到邪阵，在丹田里疯狂运转。
一股滚烫力量顺着手臂经脉冲向掌心。
白光所触之处，玄黑石柱上的符文发出滋滋的哀鸣，灰气扭动退散。
啊！
石柱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周云舒额头青筋凸起，咬牙死撑。
她感觉到柱子里有无数股力量在撕扯她神识，想把她拖进去填阵。
灵珠白光与黑气在缝隙处绞杀，她掌心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柱身往下淌。
」姐！」周云瑾尖叫。
」别过来！」周云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不退。
前世她死得太憋屈，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今生这颗灵珠在她腹中运转，她就要让它运转出个活法来。
」给我破！」
周云舒猛地催动灵珠，白光暴涨！
咔嚓。
石柱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塔身符文光芒骤然一暗。
」该死！」门外蝰姒脸色大变。
她猛地掀开蛊囊，一只巴掌大血红蛊母从囊中爬出，翅膀一振，竟不惧符文，径直朝塔内冲来！
目标正是周云舒后心！
瑶汐心头一紧，水刃脱手而出，却被蛊母侧身避开。
那蛊母快得很，口器大张，蓝汪汪毒光几乎要粘贴周云舒脊背。
周云舒头也不回。
她左手向后一甩，碧鳞软鞭破空而出，鞭梢缠住蛊母翅膀。
蛊母力道大得惊人，拖着她往后挣。
周云舒被拽得一个趔趄，掌心却紧紧按在石柱上，纹丝不动。
」娘！护住瑾儿！」
周云舒大喝一声，丹田内灵珠骤然一沉，随即猛地一跳。
一股磅礴白光大盛，从她掌心轰入石柱裂缝！
轰！
石柱内部发出轰鸣，裂纹蔓延。
白光所过之处，符文成片熄灭，黑气消散殆尽。
那只蛊母被白光余波扫中，发出惨叫，翅膀立刻焦黑，从半空径直坠落，砸在地上抽搐两下，化作一滩黑水。
整座石塔开始剧烈震颤，碎石从头顶落下。
」成了！」瑶汐一把拽起周云瑾，」走！」
周云舒收手，掌心已是血肉模糊。
她踉跄一下，被瑶汐一把扶住肩膀。
」能跑吗？」瑶汐急声问。
」能。」周云舒咬着牙，将软鞭缠回腰间。
三人朝塔后狂奔。
被困的锁链在震颤中哗啦作响，那些人忽然有了力气，开始挣扎、哭喊、四处逃窜。
清溪村妇人抱着孩子，跌跌撞撞跟在三人身后。
」跟上！」周云舒回头喊。
塔后有一道裂口，海水灌入，形成一条湍急暗流信道。
瑶汐推着两个女儿先钻进去，自己断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塔，柱身裂纹已经蔓延到顶端，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周云舒掌心血迹印在玄黑石面上。
」玄溟，」她低声道，」这是你欠他们的。」
她转身没入暗流。
暗流冰寒刺骨，将四人往外挤。
周云舒护着妹妹，瑶汐护着两个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忽然一亮，她们被一股力道抛出海面。
夜空澄澈，几点星星挂在天上。
她们浮在一片远离石塔的海面，身后，那座玄黑石塔正发出沉闷轰鸣，塔身倾斜。
」成功了？」周云瑾趴在礁石上，大口喘气，手里还攥着那把青鳞短刃。
」只是延缓。」瑶汐爬上礁石，浑身湿透，粉红裙摆滴着水，」塔没塌，但阵眼受损，短时间内抽不了精气。玄溟……」
她话音未落。
海面忽然静了。
不是风平浪静，而是所有声响都停了，死寂沉沉。
远处海水开始翻涌，水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来。
漆黑水面下，亮起两点金黄的光。
竖瞳。
周云舒血液瞬间凝固。
玄溟的声音从海里涌来，冷得像冰，
」瑶汐，我的好夫人。你毁了我的塔，是想让我换个地方跟你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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