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过后的树林透着一股湿冷的寒意。
李长归悠悠的转醒,后脑勺传来的阵阵钝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待看清眼前正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洛姚姚,又发觉自己浑身上下被不知哪来的粗麻绳捆成了一个结实的粽子,李长归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额角的青筋突突的跳动。
「你这毒妇!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李长归破口大骂,双目圆瞪,恨不得用眼神将眼前这女人千刀万剐。
他剧烈的挣扎了几下,麻绳却越勒越紧。
想他李长归,堂堂黄泉宗大弟子,平日里在江湖上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新锐,如今宗门被灭,自己没死在那些名门正道的手里,反倒栽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手里。这等奇耻大辱,让他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宗门列祖列宗?
「你休要在此羞辱我,有种就给老子一个痛快!」李长归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洛姚姚蹲下身子,双手托着香腮,一双美目流转,透着几分俏皮与妩媚。
她轻轻的叹了口气,柔声细语的解释:「师兄,你怎的这般不识好歹?奴家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从那些正道伪君子手里救下来的。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师妹,也不该这般咒骂奴家呀,奴家这心里,当真是委屈的很。」
「呸!」李长归狠狠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嘴谎言的妖女,我师傅根本没收过女弟子!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句关于黄泉宗的秘密!」
他不傻,这女人费尽心机接近自己,必定是有所图谋。
看着面前油盐不进、还在嘴硬的李长归,洛姚姚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心底的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
这黄泉宗的木头,怎么就这么难啃?
若不是为了那成仙路的线索,她何须在这受这等鸟气。
洛姚姚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眼神变得幽暗深邃。
「师兄这般硬骨头,倒是让师妹刮目相看。」洛姚姚慢条斯理的说着,莲步轻移,走到一具正道弟子的尸体旁,「只是不知道,师兄的骨头,有没有这万蚁噬心蛊硬。」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一只细小的红色蛊虫从指甲缝里爬出。
洛姚姚轻轻的将蛊虫弹落在那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上。
只见那蛊虫刚一接触血肉,便如同滴水入海般钻了进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具原本僵硬的尸体竟剧烈的扭动起来,皮肤下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游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紧接着,尸体的七窍开始往外渗出黑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竟只剩下了一副惨白的骨架,连带着骨头都被啃食的坑坑洼洼。
微风吹过,骨灰簌簌的落下。
真可谓是,红颜笑语藏杀机,柔肠百转绕骨寒。
李长归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惨状,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的滚落。
他杀人无数,却也从未见过这等阴毒恐怖的手段。
洛姚姚转过头,冲着李长归嫣然一笑,笑容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师兄,这万蚁噬心蛊若是种在活人身上,那滋味可比这精彩多了。成千上万的蛊虫会在你的经脉里游走,一口一口的啃食你的血肉,偏偏你还能保持清醒,直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白骨。师兄,你要不要试试?」
李长归浑身一颤,咽了一口唾沫。
他虽然不怕死,但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却让他打心底里感到胆寒。
「你……你到底想怎样?」李长归的声音有些发颤,气势早没了一开始的嚣张。
洛姚姚走上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长归的肩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娇嗔道:「师兄这记性真差,奴家方才不是说了嘛,叫声师妹听听。」
李长归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权衡再三,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不情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师……师妹。」
「哎,这就对了嘛。」洛姚姚满意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仿佛刚才那个残忍下蛊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蹲下身,指尖在麻绳上轻轻一划,那粗壮的麻绳便断成了几截。
「师兄早这般听话,何苦受这等罪。」洛姚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李长归。
就在麻绳松开的瞬间,李长归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猛的提气,将全身仅存的内力汇聚于右掌,毫不犹豫的朝着洛姚姚的胸口狠狠拍去。
这一掌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若是拍实了,寻常武者定要当场毙命。
然而,洛姚姚却连躲都没躲,只是站在原地,笑容带着些许嘲讽的意味。
李长归的手掌在距离洛姚姚胸口还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
他只觉得丹田内一阵绞痛,原本奔涌的内力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一阵酸软感袭遍全身,李长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洛姚姚的面前。
「你……你又对我做了什么?」李长归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洛姚姚。
洛姚姚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她早料到了这师兄不会这么轻易驯服,提前在他身上留了后手。
「师兄真是好狠的心呐,师妹好心给你松绑,你却要痛下杀手。」
洛姚姚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摇了摇头,「还好师妹早有防备,在你昏迷的时候,顺手给你喂了一颗软筋散。看来这药效刚刚发作呢,至于这药嘛,至少能让师兄三天三夜提不起半点力气。可惜三天师兄都没办法跟师妹做羞羞的事情了。」
她缓缓的蹲下身,脸凑到李长归的面前,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
洛姚姚伸出白嫩的手指,轻轻的在李长归的脸颊上划过,一脸温柔的说道:「师兄,既然你这般不老实,那师妹只好把你做成人彘,装在坛子里,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这样师兄就不会再想着逃跑,也不会再想着打伤师妹了,好不好呀?」
那声音轻柔婉转,仿佛在说着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但在李长归听来,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
他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庞,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砍去四肢,装在坛子里的凄惨模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你不要过来啊!」
空旷的树林里,骤然响起李长归杀猪般的尖叫声,惊飞了树梢上歇息的几只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