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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人在截教,收尸证道_第8章 真龙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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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真龙血脉

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混沌中,人身蛇首的蛇妖青竹睁开双眼,一脸迷茫。

被瘟瘴腐蚀血肉的剧痛犹在心头反复,他不觉得自己能从那疯子手中幸存,可现在的状态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有人救了自己?

不等他多想,只听嗡一声,日轮从他面前不远处的阴影中跃出,万丈金光刺得青竹忍不住闭上双眼,好半晌才得以重新睁开眼睛,却发现有个人站在日轮之前,周身被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青竹赶忙躬身行礼:「多谢道友搭救。」

那身影一声不吭,擡手便是一道雷霆射出,径直洞穿青竹小腹,细密电弧从伤口蔓延到青竹全身,留下一道道焦黑痕迹。

青竹疼得浑身发颤,却不敢出声,因为他分明从那道雷光中感受到龙族神通的气息——就和他耗尽一身精气所召出的那道神雷一样!而他拼尽全力的一击,竟只是对方擡指之力!

龙族大能,这位一定是龙族大能!

青竹赶紧五体投地:「前辈饶命!」

「生吞婴孩,肆意妄为,就你也想入我龙族?」

青竹一愣,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畏惧地轻声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又是一道神雷洞穿青竹身躯,将他脊椎打得粉碎,只能像条长虫似的趴在地上蠕动。

「正常?」那道身影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谁告诉你这正常?!」

疯子!青竹咬紧牙关,心中不断怨毒咒骂,天底下最没资格厌恶血食的就是龙族!

当年龙族还立于洪荒顶点的时候,万千生灵皆是其口中食。

他不过吃了几百人族,有必要折磨他吗!弱肉强食,这就是洪荒的理!还需要有人告诉吗?

「前辈究竟要如何?既要杀我又何必救我!」

「把你的真龙血脉交出来。」

青竹顿时瞪大了眼睛。相较于死,交出血脉固然心疼,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问题是他从来就不知道血脉居然还能交出去,心有余而力不足。

「前辈有能耐大可取了去,只求前辈看在我先祖也是真龙的份上,留我一条贱命。」

「在此物上按下手印,心中不得有反抗之意。」

一块石板飘到青竹面前,上面刻着几行小字,大致意思是他自愿将真龙血脉留下,作为交换,道主吴忧会送他离开。冥冥中有种预感在告诉他,石板上的内容都是真的。

青竹倒没有什么不愿,可他总觉得吴忧这名字有些古怪,真龙怎么会取这样一个名字?

不对劲,醒过来之后的一切都很不对劲……

「怎么,你有意见?」

青竹咬紧牙关,摇摇头,在石板上按下手印。

下一秒,他感觉到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他的真龙血脉抽出,形成一道巴掌大小的龙形虚影飞入那位龙族前辈手中。

「前辈,现在能放我……」

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阵吸力,青竹猛地回过头,一个深邃旋涡在他背后展开,欲将他吞噬。

青竹瞪大眼睛看向那道身影:「前辈!」

日轮光芒柔和下来,显露出吴忧的模样:「别怕,我这不是在送你离开嘛。」

「是你!」青竹先是一愣,随后面目变得无比狰狞,「小贼你骗我!」

「被骗了别总是怪别人,」吴忧叹了口气,指了指太阳穴,「没准是你太蠢了呢?它应该早就把规矩告诉你了。」

青竹双手死死扒住地面对抗轮回之门的吸力,双目布满血丝。

吴忧这一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脑海中凭空出现的信息,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吴忧将他唤醒后就一直在引导他的思绪,两道神雷不仅让他联想万千,更是让他疼得难以聚精会神。

交易在轮回之门的见证下成立,入轮回就是他唯一的结局。

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力地诅咒。

吴忧也不惯着他,上前对着他的嘴就是狠狠一踢,青竹顿时下颌碎裂,断牙一地。

虽然是魂魄,但在未知空间内,只要吴忧想,就可以获得无比真实的「肉身」。

亲眼看着蛇妖被拖入轮回之后,吴忧睁开眼,揉了揉额头,脸上是难掩的疲惫。

在未知空间内,他几乎可以具现出一切他在现实中见识过的手段。可惜这不是他的力量,而是占了轮回之门的巧,神识消耗不是一般的大。

仿真两道神雷几乎将他神识榨干,眼前都一阵阵发黑,好在这次尝试是值得的。

经历过三百多次交易,他已经清楚被收入未知空间的魂魄会从轮回之门处得知一些基本规矩。

所以他将蛇妖魂魄收入后,便尝试引导其思绪,让其忽略轮回之门告知的内容。最后的结果也如他所料,只有已经达成的交易具有一定的强制性,交易本身没有任何要求,也无所谓公平。

在九龙岛上他不忍心对那些弟子耍赖,蛇妖正好佐证了他的猜想。

又休息了好几日,将状态调理到巅峰后,吴忧重返未知空间,从轮回之门中取出真龙血脉。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奥妙,他抓住龙形虚影往嘴里一塞,温热且不停蠕动的触感传入脑海,紧随其后是强烈的血腥味,引得他有些作呕。

他赶紧用手捂住嘴巴,强行咽了下去。真龙血脉径直钻入他的心脏,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焰,以他的精气为柴熊熊燃烧,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吴忧脱离未知空间。

潜意识告诉他,这团火焰是安全的,是融合血脉的必经过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保证有足够的精气提供给这团火焰,可这种痛苦简直无法言说,他连一根手指都擡不起来!

第一个时辰,吴忧浑身精气几乎被榨干,皮肤失去光泽皱缩在萎缩的血肉表面,要不是他体内传出越来越强劲的心跳声,让谁来看都会把他当成一具干尸。

即便如此,心脏中的火焰却没有丝毫衰减的迹象,他赶紧用神识将摆在身前的熊胆送入口中。

熊胆中源源不断的精气开始接替维持火焰的燃烧,但吴忧却不禁感到有些心慌。

火焰熄灭之后会发生什么?吴忧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等待结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吴忧发现自己的血液中多出点点细碎金光,真龙血脉已经开始在他体内显现,肉身蜕变的过程也迎来尾声。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熊胆的精气也濒临耗竭。

失去精气供给,心脏中的金红火焰开始收缩,血液中还未彻底成型的金光随之泯灭。

吴忧咬紧牙关从全身各处压榨精气,希望能补上最后一点缺漏,却无力回天。反倒因为强行压榨精气,肉身各处都开始悲鸣。

要放弃吗?都已经走到这一步,却是这样的结果?

「恩公!恩公你怎么了?!恩公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吴忧心头一震,努力睁开眼睛。

一名简直可以用梦幻来形容的清秀少年郎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满脸关切地看着他。

「精气……」吴忧剩下的力气只够支持他说出这两个字。

少年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吴忧之所以会变成如此骇人的模样,是因为他体内的精气耗竭。

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少年立刻开始四处寻找能够提供精气的东西。

可吴忧一手瘟瘴下去,方圆十里连只蚂蚁都找不到,上哪找能提供精气的东西。

见少年急得直跳脚,吴忧闭上了眼,准备放弃肉身蜕变,保住性命要紧。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涌入他口中,涓涓精气随之而来,火焰总算是稳住了。

吴忧睁开眼,少年居然将手腕割开,将伤口贴紧他的嘴,用自己的血来为他补充精气。

「恩公你快吸,」少年一点没有为自己心疼的意思,还生怕吴忧不敢吸,把胸脯拍得噗噗响,「我打小身体好,之后多吃点就补回来了。」

吴忧向他送去一道感恩的目光,重新闭上双眼,全心投入到最后的蜕变中。

少年郎就在一旁静静地盯着他,眼里是满溢而出的好奇。

他,确切地说是她,生来七窍玲珑心,虽不能洞察人心,但可以觉察到别人的情绪。

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因仇恨而生的冰冷与因怜悯而生的温和在他身上紧密纠缠在一起,令她无法理解。

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那么漂亮一只小狐狸,这人居然把她放走了!

出于好奇,也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自信,她在逃跑之后又变化成男子的模样找了回来,正好碰上吴忧濒临绝境的时刻。

看着自己抵着吴忧嘴唇的手腕,少年喃喃自语:「男人身上这么烫人的嘛……」

「道友你说什么?」

少年收回手臂轻咳一声:「没事,恩公你还好吗?」

「我已无碍,倒是连累你损失不少精血,」吴忧缓了口气,「此番恩情我必不会忘,道友有什么需要大可直言。」

少年挠了挠头,羞涩一笑:「恩公你没事就好,一点精血而已不碍事的。」

「此番援手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吴忧眼中有些后怕,真的就差一点点,「道友千万别客气。」

少年晃晃脑袋,两只毛茸茸的狐耳嗖一声从发丝底下冒出来:「多亏恩公我才能脱离魔掌,一点精血算什么,我还得跟着恩公好好报恩呢!」

吴忧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你是那只小狐狸?」

「对呀对呀,」少年眼睛眯成一条细线,笑容魅惑非常,「姥姥平日都喊我玉药,恩公叫我小玉或者小药都行。」

「很好听的名字,」吴忧尴尬地错开视线,「帮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无病无灾。你也别喊我恩公,喊我吴忧吧。」

「恩公……吴大哥的名字也很好啦,」玉药歪着头思考,「姥姥说无忧无虑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祝福。」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吴忧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向玉药的眼神不自觉地多了几分亲近和笑意。

「借你吉言,不过我不需要你报恩,毕竟我也不是有心救你。」

少年认真摆正脸色:「那可不行,不管吴大哥怎么想,那只该死的树妖就是吴大哥打死的。姥姥一直教我要知恩图报,否则会没人要的!」

吴忧笑着摇摇头:「那我们就扯平吧,如何?」

「怎么能扯平呢?」少年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明明是我欠吴大哥多一点。」

「那就这样,我眼下需要休养一段时日,劳烦小玉你照顾我一段时日,就当报恩,可愿?」

「照顾人?」

玉药摸摸下巴,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照顾她,还没有人愿意让她照顾,没准还挺有意思的!

「好啊好啊!」玉药眼睛忽闪忽闪,「吴大哥你肚子饿不饿,我们先从吃饭开始怎么样?」

吴忧自无不可,目送玉药出门,然后闭上双眼内视。

壮大了一整圈的心脏不断泵出带有点点金光的血液,随着血液流遍全身,骨骼、内脏、血肉、皮肤……一切都在真龙血脉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不断蜕变,直至脱胎换骨的那一日。

丹田之中,一枚陌生道痕在真龙血脉的引导下缓慢凝聚,其散发的辟邪之意令同在丹田的五色瘟瘴道痕微微震颤,竟像是活物一样显得有些不快。

虽然现在前所未有的虚弱,但何尝不是前所未有的充实。

手刃吕岳,终于不只是虚无缥缈的泡影,而是已经触及一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