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陈砚凡被她按在硬邦邦床板上,心里想的却是:这床怕是要塌,上个月就发现床腿有点松了,一直想找宋老报修,宋老说还能用将就著。
这要是真塌了,宋老肯定要骂人,说不定还得从我工钱里扣床钱。
玉宸雪哪知道他在算这些,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心跳加速但动作却半点不肯示弱。
她低下头,嘴唇贴上他锁骨,陈砚凡手搭上她腰上,粗粝指腹隔著薄薄衣料微微用力。
心里又在盘算:手劲得轻点,别给她捏出印子来。上回给厨房老张搬米袋,不小心把麻绳扯断了,老张追著我骂了三天。
这大小姐细皮嫩肉的,要是不小心弄伤了,回头她告到老爷那里去,我这饭碗就砸了。还得伺候人,这比劈柴累多了,劈柴好歹不用管木头舒不舒服。这趟真是苦力活,得加钱。
床板不堪重负地吱呀作响,每一下都在控诉这突如其来的重量。
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疼就说话。”
玉宸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他紧接著补了一句:“三倍价钱。”
“你别说话!”玉宸雪气得一把捂住他的嘴。
窗外日光渐盛,透过糊了旧窗纸缝隙落进来,院子里不知名的鸟叫了两声,又被什么动静惊飞了。
那床吱呀吱呀响了许久,中间夹杂著玉宸雪咬著嘴唇压住的细碎声响和陈砚凡偶尔冒出来的嘀咕。
“床腿好像真不行了”
“小姐还受得住吗?”
“……”
“疼不疼?”
“……”
等到一切终于安静下来,陈砚凡第一件事不是回味,而是坐起来检查床腿。
果然松了,他掰著床沿看了一眼,那根本来就摇摇晃晃的木腿此刻已经歪出了一个明显角度,只怕再晃两下就要彻底断掉。
他叹了口气,拿起被撕成两半的衣服往身上套。裂开布料勉强挂在肩上,露出大半截胸膛,怎么看怎么寒碜。低头看了看那道长长的裂口,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又要花钱缝衣服。”
玉宸雪躺在床上,发髻散了,脸颊潮红未褪,眼神还有点失焦,听见他嘀咕,侧过头看他坐在床沿上一脸心疼地研究那条裂口,觉得这画面既荒唐又真实得过分。
她缓了缓神,撑起身子靠在床头,“待会我找人给你送十颗灵石不是铜钱。”
陈砚凡没有回应,过了好一会,抬头看她,表情认真极了:“小姐,你这是嫖资。”
玉宸雪手指一僵。
陈砚凡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十颗灵石,算嫖资的话,你这给的太少了。而且你还撕坏了我一件衣服,床腿也快断了,回头宋老肯定要算我头上,这笔账也得加进去。”
玉宸雪这辈子都没这么想打人过。
刚刚床上那点旖旎暧昧被这个男人几句话搅得干干净净,什么温柔缱绻全是假的,他脑子里从头到尾就只有账本。
“那你说多少?”她咬著牙问。
陈砚凡想了想,掰著手指开始算:“劈柴的工钱是三十个铜板一天,双倍就是六十。这桩活比劈柴累多了,三倍……”
“你到底要多少!”
“二十颗灵石,”他伸出两根手指,“包衣服和床腿。”
玉宸雪深吸一口气,“我待会找人给你,现在赶紧滚!”
“该多少是多少,我不占人便宜。可小姐你别忘了啊……”
陈砚凡站起身,把裂开衣服拢了拢,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裹成一团的被子,想了想又贱兮兮的说著:“小姐,下次要是有这种活,提前说一声。我好跟宋老请假,省得他又扣我工钱。”
一个枕头飞过来砸在门框上。
陈砚凡侧身避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玉宸雪缩在被子里,耳根烧得通红,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闭上眼睛那个梦又浮上心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死定了,但不是被他杀的,是被他气死的。
门外走廊上,陈砚凡裹著裂成两半衣服往回走,低著头一边走一边算账。除去衣服和床腿的成本,净赚多少颗灵石。算到一半忽然停住脚步,皱起眉头。
不对。
今天这笔账好像哪里算漏了。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大小姐今天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平时虽然爱找麻烦,但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难道是知道了什么?还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或者她被下人喂错药了?
陈砚凡站在廊下转念一想,“先去缝衣服,再去修床腿,劈柴的活今天还没干完,跟大小姐鬼混耽误了一个时辰,今晚怕是要熬夜劈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