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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役女配她只想活命_第5章 混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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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混口饭吃

第5章 混口饭吃玉宸雪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瞪著那顶发了黄的帐子顶,翻了个身,木板床硌得浑身骨头疼。

“这床怎么这么硬……”她皱著眉头嘟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身下那层薄得可怜的褥子,里头垫的草絮都结块了,硬邦邦像睡在石板上。

她从小到大睡的床,铺的都是三层锦缎褥子,软得像云朵一样,这破床连她房里丫鬟榻都比不上。

玉宸雪坐起身,散著头发环顾这间屋子。简陋四壁,斑驳墙面,缺了角的桌子,桌上搁著半块没吃完的干饼。

她垂下眼睫,心里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陈砚凡裹著那件裂成两半的衣服,沿著回廊往西跨院走。

他尽量贴著墙根,不想被人看见这副光景,但运气这回事向来不站在他这边。刚拐过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宋管事。

宋老五十来岁,花白胡须,瘦高个子,是玉府下人总管。手里拿著个账本,一看就是在巡院子,看见陈砚凡这副模样,眼睛顿时瞪圆了。

“你小子!跑哪里偷懒去了?”宋老两步上前,上下打量他那件裂成两半,勉强挂在身上的衣服:

“劈柴劈一半人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厨房等著用柴?你这衣服又是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陈砚凡低著头,老老实实地说:“太累了,回房间休息了一下。”

“太累了?”宋老把账本往胳肢窝一夹,伸手就去戳他脑门,“太阳才升起来多久你就累了?你昨晚上做贼去了?啊?我把你从街上捡回来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你能吃苦,肯干活,我才破例收的你!你倒好,劈柴劈到一半跑回去睡觉?”

陈砚凡被戳得脑袋往后仰了仰,也没躲,等宋老骂完一轮换气的工夫,才开口说:“宋老,我最近有点胖,床塌了。”

“你说什么?”

“床塌了,”陈砚凡指了指西跨院方向,面不改色,“我躺上去就塌了,是真塌了。”

宋老嘴角抽搐了两下,不可思议地瞪著他:“你还能把床睡塌?你是猪吗?”

陈砚凡沉默了一瞬,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决定不反驳。

“那床本来就松了。”他试图据理力争,“上个月我就跟您说过,您说还能将就用……”

“你还顶嘴!”宋老又戳了他一下,“床塌了你就能不劈柴了?床塌了你衣服也跟著裂了?你睡觉是穿著衣服在床上打滚吗?啊?”

陈砚凡张了张嘴,难得地卡壳了。

“那个……”他低头看了看裂开的衣服,“能不能不扣钱啊?我可以加活补回来,晚上把柴劈完,明天再多劈一垛。”

宋老哼了一声,瞪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厨房给你留了饭,待会儿自己吃去。柴今晚必须劈完,劈不完明天扣双倍。”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没好气地补了一句:“把衣服换了!光天化日露个大胸膛,成何体统!让人看见还以为我们玉府的下人连件好衣裳都没有,丢不丢人!”

陈砚凡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好。”

他看著宋老气呼呼地走远,低头拢了拢裂开的衣襟,往厨房方向走去。

玉宸雪穿过回廊往回走,腿还有点软,步子比平时慢了许多。

一边走一边低著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方才撕过他衣裳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到底是那料子太次,还是她当时太急了?

耳根又烧起来,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子。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丫鬟秋棠正端著个托盘站在门口,看见她连忙迎上来:“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找了您好半天。”

玉宸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随便走走。”

“小姐您嗓子怎么哑了?”秋棠关切地凑近了些,“是不是风寒还没好利索?奴婢去再给您煮碗姜汤……”

“不用。”玉宸雪摆手,目光落在她手里托盘上。白瓷盅里盛著燕窝,还冒著热气,旁边搁著一小碟蜜饯。

她皱了皱眉,“我没要燕窝。”

秋棠低头看了看托盘,也是一脸困惑:“这是厨房刚送来的,说是……”她想了想,“哦,说是陈砚凡让送来的,说小姐要喝。”

玉宸雪愣住,她站在门口,看著那碗燕窝,白瓷盅里的汤汁清亮,几缕燕窝丝沉在碗底。

厨房炖一碗燕窝少说要一个时辰,这碗明显不是现炖的,倒像是从谁份例里挪出来的。

玉宸雪接过托盘,低头看了那碗燕窝好一会儿。

“小姐?”秋棠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要不要奴婢去热一热?”

“不用。”玉宸雪端著托盘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

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燕窝炖得恰到好处,加了冰糖和红枣,甜度刚好。

他什么时候去说的?抠门抠到骨子里,连那种时候都不忘算账。

可是算账归算账,又记得去厨房给她叫一碗燕窝。

这算什么?事后服务?

玉宸雪被自己这个念头噎了一下,差点呛著。

秋棠在旁边看著自家小姐吃一口燕窝变一个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脸红,心里直犯嘀咕,但又不敢多问,只好悄悄退了出去。

玉宸雪吃完最后一口燕窝,放下汤匙,盯著空碗发了会儿呆。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陈砚凡现在应该已经龙脉觉醒。可他每天劈柴扫地挨骂,为了三十个铜板的工钱跟宋老讨价还价,穷得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一个修为高深的大能者,至于窝囊成这副德行吗?

除非他是装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玉宸雪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他真是在装,那他到底装了多久?宋老捡他回来是两年前的事,这两年他一直在府里当下人,任人使唤,任人刁难,从来不反抗。

她以前只当他是个软骨头,骂他两句都不敢回嘴。可如果他从头到尾都是在装,那这份隐忍就太可怕了。

他为什么要装?他在躲什么?

玉宸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院子里日头正好,丫鬟们在廊下说笑著绣花。

远处厨房烟囱冒著白烟,一切都是寻常日子的模样。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活在寻常日子里了。

————

陈砚凡端著一碗白饭坐在厨房后门台阶上,上头盖了两片青菜和几块肥肉相间的肉,是宋老让人给他留的。

他端著碗吃得飞快,眼睛却一直盯著院子角落里那堆还没劈完的柴。

劈柴的活今晚得干完,床腿还得找块木头来楔上。衣服的事最麻烦,裂成那样,光缝不行,得打补丁。

补丁布从哪里来?他记得上次洗衣房扔了一批旧衣裳,里面应该有能用的料子。

至于那二十颗灵石……

不管她今天是吃错药还是另有图谋,灵石是真的就行。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反正他只是想混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