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回去的马车上，孟以宁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力哀嚎:“系统，能不能让我重开……”
【……宿主，这个暂时不能。但你往好处想，至少他记住你了。】
“他记住我是因为我在他生辰宴上当众给他敬茶式滑跪！！！”
“有人跪著给自己敬茶，谁能不记住？!”
【……那确实挺难忘的。】系统讪讪。
“啊啊啊!我以后杀他，我一定要一剑封喉。不然他认出我了，出口嘲讽我，我面子就挂不住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末秋的风带了几分凛冽，灵虚山山脚下，老树叶子落了大半，谢霁礼跟在一个引路弟子身后，沿著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他换了一身灵虚山统一的素白弟子服。肩上背著一个简单的行囊，右手依旧握著那柄长剑。是谢崇谨特许他带上山的，说“既是剑修，便从始至终以剑为伴”。
越往上走，草木越来越茂盛，山色由枯黄变为苍翠，好像山下是末秋，山上还是盛夏。
引路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早听说谢家这位嫡子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掌门亲自破格收录，可真正见到人，还是觉得太静了。
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不东张西望，不气喘吁吁，不像个孩子，倒像是一柄被放进鞘里的剑。
灵虚山讲究锻炼新入门弟子的心性，可到底是世家贵族，送来的孩子都会命人一路护送著，一直到外门才会离去，这好歹是五大家族之一的谢家，竟然没有一个人相送。
谢霁礼跟在身后，脊背挺直，步履沉稳，没有半分气喘。十几岁的年纪，身量还带著点单薄，但走这漫长的山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气息平稳得像走了千百遍。
弟子默默转回头，心想：不愧是掌门亲自破格收录的人。
不知道走了多久，石阶走尽，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青石铺就的宽阔平台出现在面前，平台四周立著几根粗壮石柱，柱身刻满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平台上众多弟子三三两两聚著，有的在切磋剑法；有的在石栏边盘坐调息，身周灵光微动。
这里才是灵虚山的真正入口。
大平台尽头，一道巍峨山门矗立云雾之中。门额上“灵虚山”三个大字苍劲古朴，隐约有灵光在字迹间流转不息。
引路弟子领著谢霁礼踏上平台，周围的喧闹声忽然小了。
一道道目光汇聚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停下手中的事，朝著这边看来。
“那个是……新来的？…外门弟子？！”
“这年纪也太小了吧？”
有人认出了引路弟子的身份，倒吸一口凉气：“那个是掌门座下的引路弟子……让他亲自接人？！”
“我知道了!是他！谢家那个！”
“谢家谢霁礼？十二岁就被破格收录的那个？”
“重点他还不是外门弟子和内门弟子…是亲传弟子…掌门亲收的亲传弟子！……”
“我还以为是传言呢…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以后要让我们叫他师兄？”
“这算什么？少年天才？？？”
……
议论声纷纷扬扬，好奇、惊叹、审视、揣测，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谢霁礼身上。
谢霁礼走在平台中央，目不斜视。
他听见了那些议论，听见了那些惊叹和好奇，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脚步不疾不徐，跟在引路弟子身后穿过人群，白衣在云雾间显得干净又清冷，稳稳地、静静地，从所有目光中穿行而过。
他看起来并不在乎。
事实上，他确实不在乎……
引路弟子带著他穿过山门，进入灵虚山内部。入门之后视野再次开阔，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向前延伸，两侧错落分布著成片的房舍院落，隐在苍翠林木之间，有弟子在其中穿行往来，偶尔传出几声笑谈。
“这里是外门弟子的居所和课业之处。”引路弟子简短介绍了一句，没有多停，带著谢霁礼继续朝里走。
穿过外门区域，又是一段向上的石阶，比山脚那段更宽更平整。又走了一段，石阶尽头是一处分岔口，几条青石小径分别伸向不同的方向。
引路弟子终于停下脚步，指了指其中一条：“谢师弟，你的住处在那条路尽头的院落，东侧第三间。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辰时再到主殿行拜师礼。”
谢霁礼微微颔首：“多谢师兄。”声线清冽干净，没有多余的情绪。
引路弟子看著他转身朝那条小径走去，白衣消失在雾气之中，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实在太静了。
东侧第三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舍。推门进去，陈设简洁，一张木榻、一方木桌、一个蒲团。窗子敞著，正对著一片苍翠的山色，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流动。
谢霁礼走到木桌前，放下行囊，解下长剑倚著桌边立好。
他立在窗前看了片刻窗外的山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还缠著绷带，血早就止了，但那道裂口还没好透。谢崇谨今日送他上山时只说了三句话：
"好好修行。别给谢家丢脸。每三月回来考校。"
他重新拆开缠了一圈，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
缠完，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云海，转身从行囊中取出一本剑谱，在蒲团上坐下，翻开第一页。
灵虚山的风雪还早，但孤山的寒，已经透了骨，少年低垂著眼，指尖落在书页边缘。
瀛洲孟家。
孟以宁窝在软榻里，手边摊著一本《剑法基础启蒙》，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托著腮，正盯著窗外院子里那棵梨树发呆，系统冷不丁开口了：
【宿主，灵虚山那边有动静了——反派今天巳时入山，已经安顿完毕。】
孟以宁眼皮都没抬：“哦。”
【你就“哦”一下？】
“不然呢？”她换了个姿势趴著，“你特地告诉我干嘛，我又不关心。”
【以防万一嘛，毕竟他可是未来——】
“我知道我知道。”孟以宁翻了个白眼，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他现在在山上待著，离我越远越好。”
系统沉默了一瞬，想了想然后语气轻快起来：
【宿主你不要这么悲观嘛！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只不过跪了跪他，下次就是他死在你的剑下了。】
孟以宁却忽然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若有所思地说：
“系统，原书漏洞太多了。你说他为什么要毁仙魔两道啊？按道理，他灵脉被挖前是谢家嫡子，灵虚山首席大弟子，万人敬仰。身份暴露、被挖灵脉后虽然没落了一段时间，可他三年后再出场又是无情宗首席大弟子了，修为甚至来到了飞升后期。他有什么想不开的？”
【宿主，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啊！中间三年是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不以为然【说不定就是高岭之花掉下神坛了，他受不了，心性扭曲就恶意报复。】
孟以宁点点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