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礼物我听说了,之前我用一把瓜子换得隔壁宫里成妃娘娘的交情,她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跟我说,这个方向就是御膳房,旁边紧挨著武将们的值房,叫我千万别走错了。
谁知我还真能走错呢。
我对著絜钩点头如小鸡啄米,道:“知道知道,君上跟我说过,他驾前有最信任的十二大凶兽,每一个都战力无穷,杀敌万千。”
其实这都是成妃娘娘跟我说的,她一边吐著瓜子皮,一边跟我说:“可千万别招惹那些凶兽,没一个是好相与的。”
我不由得问:“那娘娘见过凶兽吗?”
“当然没见过,”成妃娘娘说:“男女有别,咱们可是君上的后宫,怎么能见外男呢?”
其实成妃娘娘已经入宫一千二百年了,混资历混到了妃位,她原形本是一株梨花树,是树妖中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惜啊,在这深宫之中,年年岁岁寂寞开无主,每次她无聊了,就显出原形,开得满满一树雪白的梨花。
她是我在后宫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因为她的指点,我才翻墙跑到这里来,还答应替她从御膳房里偷壶酒让她解馋。
我原本就只是想去弄点吃的,谁知竟然误闯进了这里,还碰到这么大个凶兽在洗澡呢。
我使出浑身解数,舌绽莲花,狠狠拍了眼前这凶兽一通马屁,然后拍著胸脯保证:“请大人放心,今天的事全是一场误会,我是一丁点儿也不会往外说的。而且今日我差点被魔泉水淹死,多亏大人及时……及时伸出援手,救了我的性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絜钩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一些,我趁机问:“明天大人还在此处当值吗?”
絜钩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淡:“如何?”
我小心翼翼地说:“为谢大人救命之恩,我想备一份薄礼,明日来送与大人。”
我都要送礼了,他总不好意思杀我了吧。
他似乎颇为不耐,挥手斥道:“不用你送什么礼,你可以走了,快走!”
然后他似乎有意无意往外看了一眼,瞧那样子是担心有人路过。
男女大防嘛,他身为凶兽,当然不愿意跟魔尊的宠妃扯上什么瓜葛。
我赶紧一溜烟跑了。
虽然经此一劫,但我镇定自若,后来找对了御膳房的方向,顺利偷到了吃的,还有酒。
我吃饱喝足,还给成妃娘娘带了一些酱鸡爪子,她一脸失望的问我:“怎么没有酒?”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没偷到。”
其实偷到了一坛,被我藏在了柴房里,第二天我偷偷去柴房里把酒找出来,然后去找了絜钩。
他果然又在那里洗澡,不过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洗完了,变成了人形,一边晾干他乌黑漆亮的头发,一边在那里擦他的刀。
我就拎著酒出现了。
他对我的出现挺意外的,显然没想到我说送礼就真地来送礼,而且这礼物还挺名贵的。
听他说原来这酒叫鬼见愁,是冥王打赌输给魔尊的,一共只有一百坛,魔尊已经喝掉一些,余下就只有几十坛了。
怪不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到了一坛。
我大言不惭地说这酒是君上赏我的,毕竟我是宠妃嘛。
宠妃人设不倒,好处统统能要。
我其实是很想结交一下这凶兽的,因为我一直琢磨逃走,凶兽们都负责宫城防守,如果能勾结,哦不,交结这样一位朋友,说不定我就有机会逃跑。
而交朋友最好的方式,就是跟他掏心掏肺喝一顿大酒。
我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鬼见愁的酒劲这么厉害。
我喝了大概第二杯,就醉了。
然后我就断片了。
最后一点模糊的记忆,就是我拉著絜钩的手,哭著喊著要跟他结拜。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我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心想都要跟他同年同月同日死了,他总不会好意思不照应我吧。
我打著酒嗝拍著胸脯,说:“大哥放心,小妹是最仗义的人,明天哦不,今晚我就跟魔尊说,跟他吹枕头风,让他给你弄个最好的职位,从此之后,小妹就是你在后宫最铁的裙带!”
我都不知道自己胡说八道了什么,但醉意朦胧里稍显过分的话应该就只有这几句。
后来我是在自己床上醒的,和衣而卧,被子裹得好好的,像是一筒卷饼。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我举起袖子来闻了闻,没有酒气,只有一点淡淡的妖气。
不知道是不是成妃娘娘又显出原形了,让那满院子梨花香一直浸透了我的屋子,让我袖上也沾染了妖气。
幸好我没吐,因为我就这一身衣服。
这后宫乱的,我都不知道该去找谁领衣服。
所以一直穿著被抓来时的这一身。
跟我宠妃的人设有点不符。
我琢磨著可能会有的破绽,但偷东西吃已经算是轻车熟路,偷衣服穿这件事还得另想办法。
太麻烦了,我这一身的神仙法术,在魔域被压制得半点也使不出来。
我只沮丧了片刻,就收拾收拾,去找絜钩。
昨天他也喝多了,终于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原来他叫絜钩,跟孰湖、穷奇、钦原、蠪侄、朱厌等等一起,皆是魔域最厉害的凶兽。
也是魔尊最信任的武将。
今日絜钩没有洗澡,大概昨天实在是喝多了,今天他难得有几分慵懒之态,轻袍缓带,躺在树下一张竹椅上,拿著一支黑色的羽毛,漫不经心地在指间把玩。
我走近的时候,日头正映在那支黑羽上,虽然说是黑羽,但在阳光下,却隐隐有光华流动,似乎那黑里透出五色斑斓的华彩来。
魔域难得有这样的好太阳,一年四季,这里总飘著淡淡的瘴气与蜃气。
阳光这么好,我心情也轻快起来,一直走过去,问:“大哥在看什么?”
他倏得抬头,冷淡地说:“再敢叫我大哥就杀了你。”
“不叫就不叫嘛。”我挺知情识趣地:“大人在看什么?”
虽然只换了一个字,但明显他心情好多了,将那根黑羽递给我:“送你的。”
我没想到还有礼物收,喜出望外地接过了那根黑羽。
他略有点不自在,说道:“还你人情,毕竟你昨晚请我喝酒了。”又强调一句:“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了。”
我喜孜孜的左右端详著那根黑羽,说道:“这是什么厉害的宝贝?”
他的神色又傲慢起来:“是我翅膀上的翎毛。”
“哇!”我两眼冒出星星眼:“是不是我吹一口气,它就能有七十二种变化?”